秦岚的手指开始打滑,声音里带着颤音。
救,还是不救?
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苏砚的脑海里。
他指尖还扣着秦岚不断打滑的手腕,掌心传来的重量几乎要拽着他一同坠向崖底以他现在耗损过半的体力,要拖着一个已经撑不住的人往上爬,只要脚下稍滑、指力一松,便是两人一同摔进深渊的结局。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把“利己”刻在骨子里的。
风险大于收益的事,他碰都不碰;为旁人赌上自己性命的蠢事,更是想都没想过。
更何况秦岚,不过是个相识没多久、甚至还是“敌人”。
放手,多简单。
只要手指一松,他便能立刻借着岩壁的支撑调整姿势,凭着自己的力气抓住上方北烈留下的绳子,安全脱身。
秦岚的生死,与他何干?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岚那张泛白的脸就突然闯进他脑海。
是她上次跟他呛声时眼里的韧劲,是她说以后要烤好吃的兔子给自己吃,是要带他认识自己的朋友,是她现在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没松开他衣袖的那点执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
南宫砚皱紧眉,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又猛地攥紧。
他唾弃这种失控的感觉他明明该是那个只看利弊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敌人”,开始犹豫要不要赌上自己的命?
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撞进心里:他不想她死。
哪怕代价是可能赔上自己,哪怕理智在疯狂叫嚣着“不值得”,他那颗向来只围着自己转的心,还是先一步败下阵来。
南宫砚看着她苍白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发力,将秦岚朝上方一抛,大喊:“抓住绳子!”
秦岚借着这股力飞身而上,下意识抓住了崖顶垂下的绳子。
而南宫砚却因反作用力向下滑去,好在他及时伸手,攥住了秦岚的脚踝。
两人目光相对,南宫砚眼底闪过一丝后悔,秦岚也没有犹豫,反手死死拉住他的手,拼尽全力将他往上拉。
借着彼此的力量,两人终于一同翻上了悬崖。
刚站稳,北烈便快步上前,对着苏砚躬身道:“先生,您终于上来了!”
“你这个狗贼!”
秦岚一看到北烈,眼中瞬间燃起怒火,腰间匕首“唰”地出鞘,脚步一错便朝他猛刺过去。
南宫砚瞳孔骤缩,见状立刻伸手去拦他先扣住秦岚持刃的手腕,想将她的力道卸开,可秦岚此刻怒火攻心,腕间力气大得惊人,竟带着他的手往前冲了半寸。
眼看匕首就要擦到北烈衣摆,南宫砚心下一横,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掌轻轻落在秦岚肩头。
这掌看着不重,却带着卸力的巧劲,秦岚身子一麻,力道骤然泄去,踉跄着往后倒,“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噗”
秦岚一口鲜血喷出,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苏砚。
南宫砚看着她染血的嘴角,心头莫名一慌,竟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北烈见状,恶狠狠的说道:
“先生,此女留着始终是祸患,不如我杀了她,以绝后患!”
“住嘴!”
南宫砚厉声喝止,眼神冰冷地扫过北烈:“我留着她还有用。”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落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秦岚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从出崖底的那一刻起就是敌人,就该断得干干净净,今日不狠,日后再遇见,只会更难收场,绝不能再手下留情。
念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