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到骇人的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张月揽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眼睁睁地看着,陆振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的头被打得重重偏向一边,再转回来时,左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一抹刺目的血丝,从他紧抿的嘴角,缓缓地,渗了出来。
“陆振华!”
张月揽尖叫出声,整个人都扑了过去。
“你疯了!”
她想去碰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却又不敢。
那片红肿,烫得她眼睛疼。
陆振华的舌尖,在口腔里顶了顶,尝到了一股浓重,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这点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抓住了张月揽伸过来的手,攥在掌心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
他看着她,那双刚刚还盛满痛苦和愤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卑微的乞求。
“我就是个混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张月揽,我上辈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不该不听你解释……我不该……”
他说不下去了。
后面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该死。
上辈子该死的人是他。
张月揽被他那副样子弄得心都要碎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指腹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别说了。”
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都过去了,陆振华,都过去了。”
过去了?
怎么能过去。
陆振华的身体因为她这句话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一种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恐惧。
他想知道。
他要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的。
那个“死”字,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舌根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再到她的肩膀。
他像一个疯子,在她身上寻找着那个致命的伤口。
可是什么都。
她的皮肤光洁,细腻,带着沐浴后的温热。
她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可她又清清楚楚地死过一次。
张月揽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看懂了他眼底那个问不出口的问题。
她心里那片苦海,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盘腿坐正,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一丝波澜。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陆振华的心脏,因为她这平静的开场白,骤然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