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催恨不得洗八遍澡,唯恐身上难闻冲撞了公主。
虽然猜测公主是去白沙村,但假如呢?
谢明灼换下繁重的公主常服,着一身金红交织的戎装,从营地出发,骑马前往盐场。
一众护卫、官员随行左右。
“张提举,”谢明灼悠闲骑马,不忘提问,“你到任已有半年了吧?”
张思安忙驱马上前,恭敬回道:“回公主,微臣确已任职半年。”
“那我也考考你。”
张思安:“……”
其余人给他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蒋藩台到现在都还面红耳赤,不敢靠近公主。
“shsx蜀地共有盐井几何?”
“去年年底统计,约一千五百八十灶。”
“岁办盐额多少?”
“约两千三百万斤。”
谢明灼又问了几个浅显的问题,张思安皆对答如流,心态也渐渐放松。
未等他的心完全放下,便听公主冷不丁问:“你可知盐是如何产出的?”
张思安以前没经手过盐务,上任半年忙着交际,只对报告上来的盐利感兴趣,至于盐是如何产生的,他了解得极为粗浅。
皇帝需要知道粮食是如何种植的吗?不需要。
同理,官员也不会在意。
“回公主,既为井灶,应是从井中取出,再用火煎煮而成。”
谢明灼轻笑一声:“张提举的功课做得很足,不愧为我大启栋梁。”
“公主过奖,微臣愧不敢当。”张思安悄悄擦去冷汗。
“你们一个个都说愧不敢当,不也当得挺好?是吧,刘都台?”
刘兆逾:“……”
公主又要作什么妖?
他策马上前,不卑不亢道:“为官者,自当为君分忧,泽润生民。”
“说得好,我眼下正有一忧,还望刘都台替我分解。”谢明灼侧首含笑,仿佛只是与他闲谈。
“公主折煞了,微臣定当竭力。”
谢明灼神色陡变:“我刚入蜀,便遭匪贼袭击,不慎与亲卫分散,若非姜千户一路护我,我恐怕再也无法回京面见父皇母后。刘都台,这群匪贼连我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州府百姓?你这个都指挥使,当得实在悠闲。”
“微臣惶恐,公主恕罪。”刘兆逾低首回道,“公主失踪之后,微臣已派遣人手前去查探,那伙匪贼并非盘踞蜀地,应是从其他地方流窜而来,也不知缘何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冲撞公主车驾!”
那些“匪贼”已尽数歼灭,如今死无对证,他说什么都行。
只是他没想到,谢明灼既然可以“将计就计”,又怎么可能不留活口?
他今日之应答,只会加重其罪孽罢了。
谢明灼冷睨他一眼,没再多言。
众官员提心吊胆,从早上到现在,公主已经考问三个人了,接下来不会要轮到他们吧?
然后续一路,公主都没有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至盐场入口,副使领几个盐课司吏役恭敬迎接。
盐场不便行马,谢明灼索性下马步行,其余人依样,腿脚不好的官员只能强行忍耐。
“公主,可是要去白沙村?”副使小心询问,作势要引路。
谢明灼:“走到哪是哪。”
“是。”
一入盐场,卤水的咸腥味扑鼻而来,沿路多是草棚,棚中砌了炉灶,不远处就是废弃的旧盐井,井口都已龟裂。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旧盐井坍塌废弃,灶户只能继续寻找盐卤之地,开凿新井,盐场入口附近多为废弃的旧井,越往里,盐井越新。
流沟村,新井的开凿快接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