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条是公主在朝堂“三议”之后,着吏部制订,用于规范各级衙署官员吏役的行事,吏部公文下达之后,他们确实没当回事。
蒋有信作为四川最高行政长官,本该认真对待,践行此规,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接收公文后,只吩咐底下人遵循吏部指令,自己只粗粗瞧了前几条,便扔到一边了。
堂堂布政使,还要遵守什么规范,简直可笑至极!
却未料,惨遭公主提问。
若问的是别的也就罢了,答不出来仅仅丢个老脸,可“九十八条”是公主亲自提出亲手把关的,答不出来的后果相当严重。
这是把公主的脸面往地上踩。
蒋有信都不在意,更遑论其余官员?
他们低垂头颅,背脊发寒,不免嫉妒起昨日就赶赴成都府的按察使。
那厮走得巧啊,完美躲过这一劫。
谢明灼倏然沉了脸,“诸位是对吏部政令不满,还是对我不满?”
“臣等不敢,请公主恕罪!”呼啦啦全都跪到地上。
“不吃了。”谢明灼起身走出营帐,“高铨,去盐场。”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苦笑着跟上。
流沟村新井。
项敬惠同周达激烈争论,完全没在意一旁面色沉沉的严大发。
直到严大发的手下上前打断,两人才闭了嘴。
“严山,你兄长严泰,同伴铁柱和铁棍,在前夜就不见了,你怎么解释?”
项敬惠气定神闲:“我需要解释什么?”
“你——”严大发欲言又止。
前夜的互殴一直持续到昨日早晨,大使亲自过来平息,他不慎被人用土疙瘩砸中后脑,一整天都头晕眼花,在床上躺了一天,没精力去管其余事。
今早才知晓,公主车驾抵达盐场,在盐场外驻扎,昨日大使葛康受到召见,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曹生财莫名失踪,徐大夫也被请去营地。
严泰、铁柱和铁棍,早在前夜混战时,就已趁机逃离盐场。
若这还看不出猫腻,他这个总催算是白当了。
对未知的惶恐,让他暂时不敢质问项敬惠。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不由和缓了语气。
未等项敬惠开口,一人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严、严爷,公、公……”
“公什么公,喘匀了再说。”
来人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公主要来了!”
什么?!
严大发脑子空白一瞬,一时忘了答话,其余盐工也不遑多让。
公主奉命彻查白总催一案,盐场中人皆有所耳闻,队伍驻扎在盐场外,而非大使署或简州城,已经叫他们大吃一惊。
谁能料到公主还要亲临盐场啊!
平日大使来了他们都发蒙,更何况来的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
“严爷,您倒是说句话啊。”这时候,平日严苛受人唾骂的总催,竟摇身一变成了主心骨。
严大发已无心享受此等成就感,回神后忙仔细问:“进盐场了?到哪了?”
“还没,只是副使过来通知。”
“副使怎么说?需要我们做啥子?”
“说一切照常,不必惊扰盐工,各总催也不用迎接,守好盐井就行。”
严大发心头的火热消减几分,“要是公主来了流沟村呢?”
“我也不晓得呀。”手下说道,“或许公主只去白沙村呢。”
也对,公主是为查案而来,去白沙村的可能性最大。
公主巡视盐场,灶户们没什么期待感,既不能免他们的赋税,又耽误他们工夫,不如不来。
只有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