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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许久,眼底暗蓝陡然翻作深红,不自主吻上少女绵软光洁的手背。

在落稽山为质的那些年,嬴寒山有意折辱他,每在凯旋之后逼他下跪,去吻那沾满仙族血腥的手背。

像攥着一团柔软的云絮,明知不可把握,反倒不舍放开。

两百年前的拉扯本该到此为止,两百年后的报复却并未就此停住。苌濯虔诚吻罢嬴寒山手背,又依次去吻她每一个甲片,每一段指节,每一道掌纹,每一处穴位,愈无情,愈沉沦。

那些爱恨交缠的往事在空荡荡的心口日夜撕扯,是他毕生都无法挣脱的心魔业障。偏偏她都忘了,用最少年烂漫的模样来扰他的心,逼他质问不得,接连败退。

既然不愿见他,凭什么要在濒死前吻他?

既然要他铭记,凭什么自己先淡忘一切?

既然前尘尽忘,凭什么他不能做一次主?

“嬴寒山。”

亲吻不暇,剩下的话只能在心里说了。

——嬴寒山,我知你魂魄残缺,记忆全无,不得不以接济宾客为生,自不会计较你的多情。但今后既然有了我,便切莫再搭揽旁人。两百年那么长,我心有偏执,为了独占你,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唇吻百般亵渎,最后却又含着万分珍重,轻轻落回手背正中心。

——这一次,别再让我因你成魔,好么?

裴纪堂宽慰地对她笑了一下,两个人随即一起陷入沉默。这件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她嬴鸦鸦难道能拾掇出来一对囫囵爹妈吗?

不要说他们俩,整个淡河府有哪个能拾掇出来的?

不能细想,细想实在是惨得令人发指。

“你没有婚约……”她念叨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对,“你没有婚约,但是你不一定是喜欢我。你看,我们已经共事了四五个年头,你习惯了我的存在,我们做事的步调又相差不大,因为这个,你误会了你爱慕于我。”

第 254 章 而今图南

乌观鹭说不好自己的感觉,上次她看到这样闲适而落落大方的神情还是在玉成砾身上,但那是神仙,不是凡人?在这间屋子里,哪里冒出一群背书的小神仙?

“吾家良驹,有中意者无?”

乌观鹭回头,一位年长的妇人就站在那里,对她微笑。

鱼召南手里是有资本的。

她的资本不是家里的古玩玉器,不是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书。

是她数量多到可怕的学生。嬴寒山浑然不记得自己曾送过某人此物,听他描述得这么具体,不禁好奇:“为什么单点这个?”

苌濯反问:“不行吗?”

眉眼微垂,竟含了一丝奢求的意味。嬴寒山心尖一颤,别过脸道:“我没亲手做过帕子,从前都是让嫣梨姐姐做几张送我,也不知丢去哪儿了。”

“没做过?”苌濯一顿,见嬴寒山点头,缓下脸色道,“那不必了。”

嬴寒山不知他为什么心情似乎陡然变好,仍紧贴着他投怀送抱:“道君无欲无求,奴家偿还不起可怎么办。”

苌濯任她偷腥,扫过桌边卷册,问:“为何读起道法?”

“群芳会临时加了文试,可我怎么都记不住。”嬴寒山在他灵力充沛的身上乱蹭,拖着尾音娇殢道,“符咒好难呀,道君~~~”

百无聊赖了数日,嬴寒山本意是想勾他席枕交欢,苌濯却认真接道:“道门符箓甚多,你只需记住七十二家符纹及其变式便可。”

嬴寒山:“?”

无论模样再俊的人,讲起道法来也是同样的沉闷无聊。任凭嬴寒山如何施展百般武艺,沉迷授道解惑的男人却再无反应,黑白道服严严实实贴在身上,简直像被同化成了书中墨染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