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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寒山僵硬笑着:“您的道法造诣如此深厚,奴家才疏学浅,只能望洋兴叹了。”

“不懂便问,”苌濯提笔蘸墨,“你虽是妖修,也需了解些许道箓,稍后我一一带你辨识。”

夸赞是最万用的闲谈伎俩,往日陪客,无论对方的话题是有趣还是无聊,嬴寒山多多少少都会想法子奉承两句,偏偏苌濯当真起了引导之心。

“道君,我记不住。”

“我再书一遍,勿要分神。”

酉时三刻,亥时半刻,子时正刻,仿佛是在接受某种超度。

“六甲阳神不适用于妖修体质,六丁黑煞也甚为凶险,万不可随意召唤。七星隐文可祛邪除恶,于你养魂多有裨益……”

无起伏的音调堪比催眠滴漏,嬴寒山起初还敷衍应着声,在那沉缓无波的音色里,上下眼睫一贴,再分不开了。

——哪怕真有灵山做聘礼,她也绝不能嫁去上清道宗。

感觉到肩头骤沉,苌濯转向呼吸平稳的身边人,静穆的瞳眸难得流露出一丝无奈。

这几日他虽未现身,却不曾离开过寻常阁,知她足不出户,居然睡得还这样快,莫非当真是教法出了问题?

“嬴寒山。”他又唤。

嬴寒山眉心微皱:“我不想修炼,阁主……”

触碰的手停在半空,苌濯忍不住问:“寻常阁很好?”

少女无意识应声,鬓边乌云半堕,绛色外衫也跟着滑落半边,一带如水的月光涂抹在肩头颈侧,肌肤似同半透明的易碎瓷雕。只怕明朝梦觉,她便会变作巫山的云。

眼前那薄衣又是一滑,青年道君下意识把人搂入怀中,臂弯不自主收紧。

诗曰: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1]

只恐夜深。阁里出了事,前厅只余几个小丫头看守门面,舞女歌姬们都聚集在后院。

嬴寒山姗姗归迟,经了解才知,兰珊喝水时不慎烫了喉咙,弄音则出门在时撞了腕骨。虽不是重伤,恢复起来却也要不少时间,眼看群芳会预选在即,多半是赶不上今年的场次了。

大家又是劝慰又是担忧,一旁一言不发的池幽突然起身,缓缓道:“唱歌的烫了喉咙,作画的伤了手腕,跳舞的差点砸断腿——你们觉得,当真是巧合?”

此话出口,在场众人俱是一愣。

本次群芳会阵容浩大,竞争也比往年都要激烈,难免有人想动歪心思。预选在即,寻常阁声名在外,却已有三人遭遇意外,接下来又会是谁?

池幽取下铜簪戳破指尖,思量道:“此事我亲自查吧,你们近日少出门,少碰来路不明的东西。”

妖血凝成寸许长的赤红蝮蛇,游往寻常阁内外角落,形成一道隐蔽的保护网。寻常阁人妖混居,之所以能在王朝更迭的凡间屹立不倒,口碑经营只是表象,足以自保的实力才是砥柱。

池幽一边整理发髻,一边转向嬴寒山:“你今晚不是还约了文翰林,怎么还在这儿杵着?”

眼下寻常阁内都未必安全,嬴寒山哪里还敢接待旁人:“阁主替我回了吧,这两日不太平,见客怪心慌的。”

“当初要走旁门左道修炼的是你,现在倒反悔了,让我怎么做人?”池幽瞥过她身上崭新的狐裘,闲闲道,“再说,你既然得了大人物庇护,有什么可慌的?”

嬴寒山没听出这话钓她真心的意味,下意识回道:“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一世。”

池幽眉梢一挑,转头道:“哎哎哎,大家都来听听,她都开始盼着一生一世了。”

谈起风月,先前阴云密布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众姐妹纷纷揶揄起哄:“栽了栽了,头牌也开始恨嫁了!”

“清修道士好啊,跟去山上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