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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愤愤不平。

贺三郎和这些羌人在云州牙帐有过几日交情,此前也同住在朔州城外的羌人部落里,算是点头之交。

他趁护卫不注意,上前靠近羌人,指着出城马队,悄声问道:

“几位弟兄,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羌人横眉冷视,啐了一口,道:

“你们趁邑都大哥和莽机兄弟不在,趁机要把我们的小羌王带去京都,当你们皇帝的人质。你们大魏人,就从未信过我们。”

“简直是欺人太甚!”

“若是我们桑多有个三长两短,邑都非要砍下你们将军的头颅不可!”

沈今鸾穿过马车的帘幕进去一看,里面坐着一个头戴羌族傩神面具的孩童。应该就是阿密当唯一的儿子桑多了。

按照本朝惯例,归顺的部落将王子送去京都为质子。

即便是惯例,她心中仍是不定,对贺三郎点头示意。

贺三郎心领神会,凭着一身陇山卫的甲胄,混入了这一队出城的军士之中。

护卫羌人的陇山卫并没有认出他面生,只是连夜疾行赶路。

出了朔州城,队伍一路疾驰,行色匆匆,一刻不停,从黎明行至入暮,来到城外一处歇脚的驿站。

沈今鸾让贺三郎混入陇山卫之中,打探消息。

她飘至马车侧边,看到桑多下了车,被一名矮小的军士护送着,进入其中一间客房里休息。

那孩童的脸一闪而过。

沈今鸾看到了他的侧脸,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她飘过去,跟着二人进了房内。

房内只有桑多和那一名陇山卫派来守护他的军士。

两人差不多高矮胖瘦,一同坐在炕上,要不是服饰不同,很容易认错。

春日里已有几分炎热,桑多摘下了傩神面具,自顾自倚靠在炕上,暗影笼下,显得有几分阴沉。

房内漆黑,那名陇山卫护军开始忙前忙后整理了行装,天色暗就点燃了灯台。

摇曳的火光打在孩童的脸上。沈今鸾看到了他的面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周贵?”

她唤道。

周贵抬起头,听到了鬼魂唤他的名。

……

蓟县周家幼子周贵,痛失慈母之后,由顾昔潮相救,养在他的陇山卫中。

由于年纪尚幼,筋骨还未长开,周贵只操练,还不能上战场。自从羌人归附之后,他受顾昔潮指示,负责照料年纪相仿的小羌王桑多。

驿站里,火把一丛丛点起,这一队陇山卫神色各异,气氛诡谲。

房门外,一人一鬼在屋檐下相对而立。

周贵已比数月前身量高了不少,此时目不转睛地看着迎风而立的鬼魂,面上不见一丝惧怕:

“小娘子,我记得你,你当时是和顾将军一起,救我阿娘的那个鬼魂。”

“你能看到我?”沈今鸾犹疑地道。

周贵点了点头:

“我能看到我阿娘,也能看到其他鬼魂。”

沈今鸾问道:

“你为何会在此处?是顾昔潮让你来的?”

他还小,既不能上战场,理应留在朔州才对。

周贵挺起小小的胸膛,无不骄傲地说道:

“顾将军要我守护桑多,寸步不离。如有必要,不惜一切。”

如有必要,不惜一切。沈今鸾咀嚼着这一句话,顾昔潮难道觉得桑多会有危险?

她望向驿站里这一队行事古怪的陇山卫,心下一沉。

羌人也是两次云州之战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沈今鸾望着窗纸上的烛火,里头奔波的桑多已睡下,传来轻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