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鼾鸣。

出于一刹那的直觉,她忽然扶住周贵的肩头,问道:

“你与小羌王关系如何?”

周贵想了想,回道:

“我和他年纪相仿,相处这一月来,他很信任我。这几日他一个人入京,一直有些害怕……”

沈今鸾沉吟片刻,计上心来,对周贵道:

“顾将军救了你,你愿不愿意以性命报答他?”

周贵不解,略有犹疑,似懂非懂地道:

“可是顾将军只是要我活着,守好桑多……”

“倒也不会真让你死了。”沈今鸾打断了他。

她想起能让秦昭还魂的那位敬山道人。以他与地府的关系,勾来一个普通的魂魄,应该并非难事。

于是,她敛了敛袖口,朝着面前的小少年微微一笑道:

“但死这一回,或许可以让你见一面你那死去阿娘。”

除了唯独看不透的顾昔潮,沈家十一娘这一生拿捏人心,历来从无失手,当下便一语中的。

果如她所料,一听到能见阿娘,周贵的眸光霎时亮了起来,猛烈地点头道:

“我想再见一面阿娘。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你先别急着答应。”沈今鸾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道,“你这么就把性命交给我,不怕我是鬼,会害你吗?”

“阿娘说过,鬼有时候比人善良。况且……”

周贵抬起眼,望着她的双眸熠熠生光,咧嘴笑道:

“你是顾将军的人,我信你。”

顾将军的人。沈今鸾微微一怔,素来冷若冰霜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烛火照下,宛若云霞薄红。

她不动声色,指了指炕上的桑多,还有案上他那一副傩神面具,对着周贵耳语一番。

周贵听着先是瞪大了眼,后来目光渐渐坚定起来,朝她重重点了点头。

……

这一处驿站破旧,火杖有些年头了,烧出来的光黯淡昏黄,四处阴影伏动。

安顿好羌人之后,沈今鸾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松了些许,却也没完全落地。

她召来一直混迹在陇山卫中的贺毅,打听情况。听他述道:

“这群陇山卫是有些古怪。有几人对那位顾昔潮颇为不敬,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奇怪,他们是不是发现了顾昔潮的什么秘密?”

沈今鸾面色平静,心底沸腾般煎熬,沉下声,问道:

“他们在说他什么?”

贺三郎挠挠头道:

“具体的我没听清,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语罢,他又望了一眼身旁明暗不定的魂魄,问道:

“十一娘,你这么关心顾家的陇山卫和羌人做什么?”

“我其实一直担心,我们此次虽入京,有大臣声援,可召来的鬼魂真的可以作为人证吗?我这心里,总有些虚……”

“除了当年鬼魂,还有一个证据已在路上了。”沈今鸾遥望远山,淡淡地道。

听到她如此出人意料的回答,贺三郎疑惑地回过头去。

晦暗的夜色下,魂魄身姿挺立,轻柔的衣袖在风里涌动不息。目光映着连天的月色火光,如在静夜里暗燃。

她声色平淡,咬字如有万钧之重:

“我怀疑,顾昔潮是在重演当年云州战败的惨案。”

耳边如有惊雷轰鸣,贺三郎抬起眼,瞳孔一点一点睁大,心头似有烈火烧了起来。

沈今鸾面上不见一丝犹疑,神色极为平静,一字一字说道:

“留在驻地的陇山卫,入京为质的羌人,孤军深入的将军……三郎,你不觉得很像么?”

贺三郎登时心头一震,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