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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鸿淡睨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挥剑划下一道结界,转身对孟羡鱼道:“守着南城墙。”话毕红影一闪,直向千机阁掠去。

陆轻衣左冲右撞也没能冲出剑阵,哐哐锤着结界:专断独|裁的混蛋!

夕照如血,满目肃杀,刀剑之声铮铮响彻,雉堞燃着烽火狼烟。

纵是情势危急,孟羡鱼却并未即刻动身,反而隔着结界对陆轻衣行了一礼:“羡鱼见过神女。”

陆轻衣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孟羡鱼可能只是在试探她,果断缩在傀儡里装聋。

孟羡鱼继续道:“不知神女是几时到的濠梁城?”

陆轻衣继续装死。

想起江雪鸿对那暗卫的种种不寻常,孟羡鱼隐有些怀疑,但又觉得这猜想过于荒唐,思量半晌,只道:“濠梁城若无掌权之人,一旦道魔双方开战,对道盟多有不利,羡鱼并非工于心计,不过借势而为。神女与世君情意未通,立场相对,小情大义之间,还是早日决断为宜。”

陆轻衣最讨厌这套道貌岸然的说辞,暗自唾弃:你明明就是想白嫖一个城主之位,还推卸责任怪我和晏企之公私不分,简直坏透了!

孟羡鱼得不到回应,又无法穿过结界,加上心腹下属反复催促,这才转身走了。千机阁乃濠梁城命脉所在,眼下孟临川打算玉石俱焚,谁也不敢疏忽大意,片刻后,周围只剩下了一个被软禁着的傀儡。

又对着结界一通发泄后,陆轻衣精疲力尽瘫倒在地,听着云层外隐隐的雷声和兵戈之声,心中懊恼。

放在以前,她不可能这么冲动,神器傍身,寻常人伤不了她,但如今元神离体,无疑是让自己置身险境,也怪不得江雪鸿要生气。可一想到孟临川要拿自己的傀儡欺骗江雪鸿,拖延时间对千机阁动手脚,她脑子一热就冲出来了。

那家伙也是,明明眼神那般冷,说话又臭屁,居然还要传灵力帮她巩固元神,设结界困她,不会是潜意识还想护着她吧?

藏在傀儡里的小光团弹了一弹,不知怎的就慢慢变成了粉红色——她怎么总是下意识为他考虑、替他辩护呢?

思绪纷沓,百转千回,情意像是一株嫩芽,似乎只要再经历一场春雨就会破土而出。

陆轻衣逃避似的缩了缩身子:她到底是依恋他身上故人的影子,舍不下幻阵中那个少年,还是在贪恋他给予的侠骨柔情?又或者,她只是不敢把“喜欢”这个词同当今的仙门共主挂钩。

血脉,天谶,神魔,他连一句承诺都未敢轻言,又能为她留几分私心呢?

纠结之际,身侧的结界毫无征兆地轰然破碎,雨幕自云层外倾泻而下,映入眼中竟如血瀑一般,呼号与尖叫声此起彼伏:

“天地熔炉碎裂,三公子要毁了濠梁城!”

“大公子不知所踪,这可如何是好!”

“二小姐守不住南城了,修罗要屠城了啊!”

“世君在千机阁和三公子打起来了!”

陆轻衣一颗心瞬间冷了下来,再顾不上胡思乱想,赶忙跌跌撞撞操纵傀儡逆着人流而上,往火光中心狂奔过去。

高攀

妖魔高吟,鬼姬翩舞。

酒宴极尽奢华,鬼市的权贵几乎聚集于此,表面是庆贺鬼节,其实是为向新主人表忠心。

江雪鸿替陆轻衣挡下应酬,谈笑自若,来者不拒,半酣时,商锐夫妇捧着酒盏姗姗来迟。

面上含笑,不过是彼此试探的手段。

见江雪鸿饮尽浓酒,商锐转向陆轻衣:“何姑娘今日铁了心滴酒不沾,竟连我和内子二人的面子也不肯卖?”

这贼眉鼠眼的新鬼市主,左眼是无法聚焦的灰白,右眼竟是橙黄的,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碗里的食物,干枯的手遍布魔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