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裂纹,云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记忆中的江雪鸿,是皎月,是孤鹤,是清霜。
而眼前这个江雪鸿,是血刃,是烈酒,是饿狼。
在这种事方面,他一向逆来顺受,从来不会有这般霸道的行为。
二人先是扭打在一处,随着幻境碎裂的速度加快,江雪鸿的攻势也愈发疯狂,竟在虚空之中直接去解云衣的衣带。
千算万算没想到,江雪鸿娶她为妻的目的居然是馋她的身子!
幻境崩溃下坠,无数镜面化作水花溅入此间。理智告诉云衣,不能再刺激这个神经病,可充满冒犯的触碰不断深入,她实在忍无可忍,大吼道:“你再碰我就咬舌自尽!”
听到与求死有关的字眼,江雪鸿进攻骤顿,暗着脸默了片刻,哑然问:“什么时候可以?”
什么时候都不可以!
云衣找了一条比较充分的理由:“邵公子说你不能沾酒色。”
但江雪鸿显然不愿配合治疗:“他胡说。”
说话间,镜子碎片再次“哗啦”掉落,却没有即刻转变为水泽。尖锐的玻璃从高空砸落,云衣慌忙闭眼,半晌听不见动静才半睁开眼,却见江雪鸿早已撑起结界,稳稳护住了她。
眼前的男人衣襟大敞,发髻也披散下来,尤其眼底那因情动而起的晕红,混合着走火入魔的癫狂,竟露出几分跌落神坛的美感来。带着疤痕的左胸恰贴在颊边,毫无防备于她的意识。
云衣心尖不合时宜颤了一下,偏过视线。
一下子证实了“江雪鸿有魔心”和“对她有意思”两个令人震惊的传闻,思绪乱得理不过来,她退步道:“那我们出去再说总行了吧?”
江雪鸿反而自说自话来了一句:“我在,别怕。”见幻境暂时平稳,竟继续摆弄起她来。
云衣:“……”
这个人,总能轻易卸下她的伪装,掌控她所有的命门。云衣对异性的侵占行为深恶痛绝,见硬拼不过,灵机一动,趁乱又扯下一枚镇魂珠,往虚空里远远一丢。
无极引种凝聚的仙力和妖力同时逸出,在幻境内激荡起无数涟漪。大水在瞬息之内冲破结界,催开一朵朵牡丹妖花。
江雪鸿紧紧抱着云衣,怀中人却蓦地变得透明。他心头一慌:“云衣!”
云衣借牡丹幻身脱身,捂着衣襟麻溜狂奔。身边流景时而真实时而虚无,处处搅得一团乱。她逃他追,江雪鸿左右兼顾,竟不能即刻追上。眼看二人的距离越缩越短,云衣索性故意当着他的面,跳入另一面水镜之中。
怕她沾水?那便当面跳给他看!
身残志坚(上)
灵犀街是熙平郡最繁华的商铺集市,闾阎扑地,樟楠成荫,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两侧行人来往不绝,四处是銮铃声与叫卖声。
酒楼位于灵犀街西南侧,门前车马攒聚,到处是人流涌动,合抱粗的大樟树倚着二楼晴窗,在白瓷盏中留下浅青色的阴影。
隔间内,江雪鸿微服打扮,把玩着手中杯盏:“孟大公子近些年身子可还安康?”
姜荇提供的线索大多无甚价值,刀疤脸的尸体没过多久便化为脓水,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倒是陆轻衣给的那堆杂货中,发现了濠梁城制傀儡的息壤。
暗牢内机关凶险,孟倚楼却毫发无伤。
这让他想起永朔三十五年,孟临川以姜荇为饵,在濠梁城设下天罗地网,孟倚楼同样来去自如。
当真是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化危为安了?
对面,孟倚楼从容道:“承蒙景星宫和道盟庇佑,倚楼才得以保全这副残躯。”
“分内之事而已。”江雪鸿打了个响指,顾曲便抬了一只紫檀木箱至桌边。
打开铜锁,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