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星宫主离渊晏五,既不是外宽内明的神女棠川,也不是刚愎自用的玉京疯王,而是继承了羲凰邪神心法的嗜血猛兽。凤眼染上戾气之时,他便只是一把无情的铡刀。
长眸扫过冷汗淋漓的军师:“出此谋策之人,本君今后不想再见。”
孟羡鱼:“是。”
不想再见,意味着既可以黜,也可以杀。
疾风旋开青雾,神器落入掌握着生杀之权的手中,笔杆盘绕金漆比翼纹样,五色流铃发出巧笑般的空灵响动,在一片冷肃中显得格格不入。
江雪鸿冷眼盯了许久才撤去威压,闲闲斟满酒杯,脸上重新挂起温凉莫辨的假笑:“本君收了你的赠礼,没反应?”
孟羡鱼赶忙俯身跪谢:“多谢世君!”
台下又默了须臾,才陆续响起喝彩声:“恭喜世君和二小姐!”
做戏做到底,孟羡鱼慢慢起身,接过柳叙递来的杯盏,含情脉脉地望着红衣男子,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致命威胁。
江雪鸿好整以暇看着她,杯盏越离越近,此情此景,只差一句“五郎”,便又可以谱写一段人间佳话了。
陆轻衣一时反胃,抓过桌上倒满的酒杯,倏地起身:“我也敬世君大人一杯!”
“世君举世无双,独步天下,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娇细的嗓音落在重新寂静下来的大厅中,惹得所有人偏过视线。
——这暗卫姑娘,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长了点?
碰杯的动作硬生生停下,江雪鸿眼角先是一抽,回眸便见首座上的小姑娘双手捧着碗口粗的金盏,屯屯一饮而尽。
今夜的美酒乃是西南特制,极易上头,很快从额头到脖子就红了个透。
金盏“咣当”坠在桌上,咕噜噜滚下地面。小姑娘也跟着打了一个醉嗝,像断线木偶般倒了下去,被戴着玉戒的大手迅速托住。
江雪鸿顶着几乎挂不住的假笑面具,致歉道:“景星宫治下不严,让诸位见笑了。”
这场晚宴后,除却孟羡鱼献宝请命,民间又多了一则新的八卦:世君虽处事严苛,但对待下属,当真是体贴入微又毫无架子!
此后,景星宫的暗卫竞选愈发激烈。
*
烛光照亮窗棂,人影与花影重叠在一起。
易容术撤去,露出少女原本姣好的面容。肌骨细匀,酒气喷洒,桃花似的脸好像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江雪鸿担心她再像上回一样神力暴动,用被子把小醉鬼严严实实裹成一团,压着性子守在床边,轻斥:“怎的又贪起酒来了?”
陆轻衣几乎坐不住,循着声音往他怀里瘫去:“才喝了一杯,我没醉……”
没醉个头。
醒酒汤端到嘴边,陆轻衣别过头,扁着嘴巴道:“孔雀王,她给你神器你就要,这回骑虎难下了吧。”
江雪鸿硬灌不下,将汤碗搁至一边,觉得好笑:“你哪只耳朵听到我答应助孟羡鱼夺位了?”
若即若离,才是他要的谈判效果。
陆轻衣靠在枕上,迷迷糊糊打起小报告来:“你来她就叫世君,张口闭口大义凛然,你不在她就叫五郎,茶艺表演一套一套的。”
江雪鸿抬手替她拆了发髻:“你说孟羡鱼?”
青丝覆下,脸上有些微痒。陆轻衣鼻尖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江雪鸿道:“孟澶与师尊略有些交情,濠梁城这些年一直是二哥在联系,我少时曾救过孟羡鱼一命,此后因公事有些照面,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这话本是想给她降火,陆轻衣却炸了毛,从他怀里腾地坐起:“你对个个姑娘都无男女之情,人家姑娘偏偏对你遐想连篇!难怪你叫江雪鸿,天底下的姑娘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