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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而停顿。

江雪鸿不知她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下意识道:“云衣,是我。”

无论子夜还是正午,她一次次唤,他则一次次应,声音同替她解毒时一样,温柔又克制。

云衣转过眸:“白谦呢?”

见她苏醒,江雪鸿先是微怔,又为她出口就是外人的名字而隐隐不适,把一勺暗红的药液喂尽,才轻描淡写道:“白谦已死,无需再提。”

云衣不知自己才是刽子手,只当江雪鸿为她犯了杀戒,担忧道:“清霜堂可会为难道宗?”

江雪鸿默许了她的臆测:“无妨。”

好不容易凝魂,如今又伤了元气,好在云衣的元身由他守着,才不至于危及性命,白谦本就死有余辜。

涉及仙宗秘事,云衣不便多问,又道:“你没受伤吧?”

江雪鸿避而不谈,只压抑道:“怪我轻敌。”

白谦势单力薄,想不到竟能与辛谣联系上,利用辛谣的冲动善妒在幕后算计云衣,利用他应对天雷的契机乘虚而入。

云衣也想到了那个不怀好意的女子:“是暮水圣女先困住了我。”

想到那几乎粉碎的腿伤,江雪鸿神色骤冷:“回宗处置。”

一者,白谦之死还需要辛谣打掩护,不可让此事扰乱大婚。二者,现场证据灭失,若辛谣矢口否认则无从查处。三者,云衣有了道宗身份,来日捉到辛谣的把柄,才好由他量罪定刑。

云衣点点头,迷香发作后的记忆一片凌乱,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梳理明白。

她恍恍惚惚喊的那个“陆礼”,究竟是谁?

迷茫之际,江雪鸿已将洗净的镇魂珠依次缀在她发间:“不必多想。”

云衣这才注意到他隐约苍白的唇:“道君受伤了吗?”

“小伤。”

云衣一眼便锁住他手心创痕。

江雪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我的血有助你安魂。”

“你喂了多少血给我?”

“无妨。”

他缄口不言,云衣也无从问起。

仙界成婚必过雷劫,他自请提前担下,才让辛谣有机可乘。可能让符咒全都失效的,哪里是小伤。

挡暗箭,闯邪阵,杀恶徒。粗算起来,这已经是江雪鸿第三次救她。从倾囊相授到舍血疗伤,何况她此刻腿上虽不能动,却不觉得疼,怕是连这分痛楚也替她担了。

什么仙盟婚约,什么妖山过往,为什么要只信传言而不顾事实?

“江雪鸿。”云衣向来坚韧,此刻却不由红了眼眶,“我没力气动,你亲我一下。”

江雪鸿不解这悲伤何来,吻去她眼角湿痕,不确定问:“哪里疼?”

云衣摇摇头,在他怀中依偎了片晌,突然道:“我想变强。”

疼痛可以代受,伤却只能自己养。

从前的日子太过安逸,未料得三年前就已被白谦等人盯上。但这些天经历的让她意识到,没有足以自保实力,便无法在这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立足。

少女的身子还虚弱着,眼底却闪烁起不服输的火光,令江雪鸿一阵心悸。

他是天赋绝伦的道宗继承人,从未遭受过欺凌之苦。

陆轻衣杀害师尊陆礼之事他只有耳闻,跨过前世今生才意识到:昔日只知屈从哄骗的小花妖,究竟是怎么在百年间成为统领落稽山的新任妖王的?

他只担心她会借助无色铃滥杀,却不知天道不公,不得已而心狠手辣。

江雪鸿轻抚她的脊背:“先养伤。”

“不,先大婚。”云衣反倒先他释然,抬眸笑道,“天雷总不能让你白挨。”

四月十六,正宜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