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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鸿见她当真被唬住了,将文牍搁置一边,唇角染了三分笑意:“伸手。”

陆轻衣立刻把手藏到了袖底:“我付不起!”

“白送也不要?”

伤爪瞬移到眼前:“世君一言,驷马难追!”

春夏之交的雨水就像某人的脾气一样阴晴不定,明明前日才放了晴,酉时将尽,屋外竟又下起疏疏小雨。

光线渐暗,落芷点了灯烛,又默默退到门外。

纱布一圈圈解开,颜色从浅白渐变到暗红,直到露出纤细秀白的玉腕,其上一深一浅两道伤口已结了痂,看上去分外突兀。

陆轻衣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晏企之,你改行悬壶济世了?”

“再多嘴灵玉就莫要了。”

“……”

江雪鸿抿唇不语,长睫下的阴影敛去了情绪波动。

半月前,他抱着满头白发的陆轻衣回到景星宫,即刻炼化了凄凉筝,她却始终没有醒来。

晏闻度束手无策,望着陆轻衣血丝微颤的胳膊,意味深长道:“这丫头下手真狠,这只手差点就废了,大概因着是活死人,对疼都没数。”

姜荇亦查不出任何异样,只道:“苏姑娘刚融合了神器,又受涅槃刺影响,脉象紊乱,待灵府稳定后再诊为宜。”

在紫极峰处理完积压下的琐碎之事,栖梧院也没传来任何消息。

今日晏闻度随口提了句,准备拿这块绯夜云衣做句萌试的彩头,却被他临时换了下来。

若用了绯夜云衣,陆轻衣依然醒不过来,他也没必要继续用神女转世之说危言耸听了。

鱼游沸鼎之际,道盟不会为任何人延误时机。舍神女,保神器,这杀鸡取卵的勾当,只需堵住二三人的口,便能瞒天过海。

偏偏,她自己醒了。

做决策时,江雪鸿未曾觉得任何不妥,但此时对上陆轻衣轻颦浅笑的鲜活模样,心底却陡然腾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乱。

满手血腥的人,头一次因为动了取一个人性命的念头,在心堵。

她若得知,自己舍命救下的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恶人,会不会后悔?

烛火“噼啪”一声,灯芯微暗,转而又重新亮起。

陆轻衣观望了一会儿,揣度公主大人心情尚可,捧着茶盏,暗搓搓问:“晏企之,你为什么怕水?”

绯夜云衣在江雪鸿掌心缓缓腾起,只听他道:“离渊没有湖泊,亦无雨水。你若问久远些的,我初习玉京内功那会儿,大师兄日日让我入水闭气,弄得适得其反。若问就近些的,青霄台审判前,我在寒潭禁室关了百日,黑水腥污,百虫啃啮,此后沾水便觉不适。”

“啪——”瓷盏摔在地上。

“晏企之,你变了。”陆轻衣一口气没换过来,差点被茶水呛死,“以前我问这些,你都不会理我的。”

她不过睡了一觉,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明明在幻境里还一副“莫挨老子”的欠揍模样。

纤挺的鼻尖使劲嗅了嗅:“闻这香味儿是晏老五本人没错啊,难道脑袋在阑江底下灌了水了?”

“你是不是被我的仗义感动,开始信任我了?还是你害我现在半人不鬼的,觉得良心痛了?不会是觉得我变漂亮了,勉勉强强配得上和你闲聊了?……不对,你不会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江雪鸿剜她一眼,指节依次旋拢,灵石也疾速旋转起来,像是一团簌簌燃烧的焰火,放射出刺目的光。

光芒散去,绯夜云衣瞬间……无了。

无了!

陆轻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瞅见一个鬼影子,挣扎着问:“绯夜云衣呢?”

江雪鸿瞥了一眼她淡去大半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