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声:好家伙,她是怎么做到句句踩着他雷点的?
不一会儿,便见背后编排他的小姑娘提着衣摆跨进堂屋,乖乖顺顺在案旁落座,表情纯良,嗓音甜软:“世君大人。”
阳奉阴违,嘴甜心苦——江雪鸿如是评价。
陆轻衣不知他早已洞察一切,撑着腮帮子问:“您今天句萌试视察得怎么样呀?”
江雪鸿一手执盏,一手翻阅着文牍,淡淡道:“尚可。”
能让道盟世君吐出“尚可”两个字,便是挑不出大毛病了。
陆轻衣忍不住沾沾自喜:“那当然,你侄儿连带着他那几个小弟都是我指导的。”
“自身难保还有工夫对旁人指手画脚。”江雪鸿乜了她一眼,问,“何事寻我?”
“你还记得司马宴吧?”陆轻衣给自己倒了杯茶,同他添油加醋讲了那个离奇的梦,最后道,“当年司马宴救我用的是玉京剑法,而且我莫名其妙就忘了他长什么模样,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江雪鸿道:“玉京不曾有过此人。”
棠川舞的那套剑法名为“潋玉”,只授予过玄尊一人,而玄尊座下,除了大师兄和他,也再无旁人了。
陆轻衣盯着他处变不惊的表情:“你也是玉京的。”
“嗯。”
“晏企之,”陆轻衣暗示着问,“除了那个外号,你还觉得可以怎么叫我?”
江雪鸿莫名其妙看她。
陆轻衣提示:“我活着的时候,是云洲晟朝的末代郡主。”
江雪鸿手中案牍轻合,觉得她弯弯绕绕的模样颇为好笑:“小郡主?”
看样子,完全就是对那句断续的“神女云衣”没有印象。
既然她是棠川之女,或许她娘亲曾经在玉京提过她的名字?
陆轻衣咬着指甲思量了片刻,突然道:“晏企之,我算救了你吧?”
江雪鸿不置可否:“想邀功?”
陆轻衣道:“我就不要你以身相许了,你再去查查呗,说不定司马宴真的和玉京有关。”
死而复生需要从长计议,她现在勉勉强强算个半仙,魂魄也出不了什么问题,不如一心一意找司马宴。
小姑娘水漉漉的眸子里一片认真,嗓音依旧软糯,听来却有些刺耳。
江雪鸿微沉了脸,捏着瓷盏的指节隐隐泛白。
一个短命侯王,至于这么心心念念?
陆轻衣只当他默许了,青色的眸子滴溜溜一转,精准锁定了藏在案牍堆积中的宝贝,不禁“哇”了一声:“这是什么?”
绯红宝石仅有半块鹅卵大小,夕阳的辉光在表面流转,连案上都荡漾着涟漪般的光晕,好似落入凡尘的星霞。
“濠梁城的岁贡——绯夜云衣。”江雪鸿搁下瓷盏,道,“中看不中用的灵玉罢了。”
绯夜云衣?听名字就很适合她!
陆轻衣眨巴着星星眼,语气愈发甜腻:“你不要的话,能不能给我呀?”
江雪鸿眉眼半眯,像是在质问:无功不受禄,理由呢?
救命之恩已经为司马宴抵出去了,陆轻衣伸出缠着纱布的伤爪,试探问:“要不我再给你点血?”
江雪鸿眸光瞬间冷了下来:“你敢?”
“……”怎么就突然火了?总不能是怕苦吧?
陆轻衣敲着脑壳,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自己还有啥值得邀功的壮举,索性画了个饼:“要不,就把这当做我帮你找到下一个神器的赏钱?”
“赏钱?”江雪鸿嗤道,“绯夜云衣灵气稀薄,但胜在纯粹,又只产于西南,素来是漫天要价。单这一块玉料,千两黄金拿不下来。”
“啊?”那她得打多少年的工才还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