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灭顶捕捉到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抓住了阴骇的虚影。
没人知道刚才殿中两人消失的那一瞬发生了什么,边上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小妖小鬼们生怕祸及自己,纷纷往骨墙的方向缩去。
酆都像是掉进了暗无天日的夜,直到漆黑的天劈过一道金色的闪电,涔下阴恻恻的光。
他们吓得一哆嗦,等再次看到两人,灭顶裆下已湿了一片,宛若破败摧折的木偶。
虽然灭顶早听说新的神主叫陆今安,同从前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酆都帝安的名字有一字相像,更是不断有流言在传什么成神之法,他不是没想过某种可能,但猜测与直面事实,是完全不同的。
“当真化神了,是不是?”那个轻慢的、只有灭顶能听到的声音再次钻进耳朵,却是比利刃还要刺耳。
他愉悦松弛地叹了声,“不过你此生应该也无憾了,知道了本君的全名。”
“别……别杀我。”嗅到空气里的杀意,灭顶跪下求饶。
“可以啊。”他答应得爽快,带了种强烈的不真实,他从来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当年他执着一柄酆都最劣质的薄剑,杀进正殿,一句话没说,眼也不眨便当众把帝疯扒皮剥骨。
以骨作笔,以血为墨,将帝疯数千年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罗列书就在酆都广袤的疆土之上。
那已经不是单纯报复,而是享受虐.杀的快感,和现在一样,“那你告诉我,当年躲在背后,怂恿你们攻上九重天的,是谁。”
他笑了,却是比不笑更可怕。
“没……没有人。”
“没有人啊。”陆今安恍然的声音拉长,转而朝那缩到角落的小鬼头勾手,“你过来。”
“喊你过来呢,没听见?”小鬼头不敢动,陆今安声音便往下走了两个调,蛊惑道,“我是仙君,仙君是不会随意杀人的。”
小鬼头颤抖着慢慢向一身大红衣裳的陆今安靠近。
“来,给你个机会,他刚想杀你,现在你想如何处置他,便如何处置他。”陆今安摊掌,一把三尺的银白薄格剑缓缓在掌上现形,刃光寒意逼人。
“我……我……”小鬼头接过剑丢掉,无辜的神情中漏出一丝不可查的怨念,“我不想。”
似曾相识的戏码。
陆今安早将小鬼头蹩足的伪装尽收眼底,但笑不语。
往昔那幕似又在眼前。
“给你个机会。”林初微衣袂一挥,陆今安身上所有的伤痛瞬间痊愈。
“接下来一盏茶的时间,我的神力都给你,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朦胧又轻软的声音后,陆今安清楚地记得,他进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那个世界里,他有无上的神力,主宰一切生灵的生死。
他静静地站在世界的中央,众生宛若蝼蚁般匍匐在他脚下。
那些积压在心底最角落、最肮脏的想法,只要他想,那一刻,他都可以实现。
可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仿佛他走错一步,下一瞬便会死无全尸。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去猜度那双眼睛想要看到的画面。
最后他既没有去报复伤害过他的鬼头,也没有心生邪念,直到醒来前,他只改变了一件事——革除了双生之相。
后来他才知道,林初微擅长制造幻境,赐予幻境中人无上的能力,无限放大幻境中人的欲望,窥尽人性善恶。
他不知道那日他是怎么洞悉林初微的幻境的,但若不是隐藏起心性,他与林初微的交集,恐会止于那日。
“你……你答应了不杀我的。”灭顶努力为自己争取最后的生机,哪怕他从未见过那个背后之人,“你……你杀了我,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不是说没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