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有了啊?
杀了你这条狗若是能引他出来,那是你的荣幸。但你显然比我更清楚,你没有。”被打断了回忆的陆今安耐心荡然无存,全然忽视浑身栗成筛糠的灭顶,一手卡在灭顶脖子处,一手随意指着某个方向,闭眼痴迷聆听,“你听,前酆都帝疯,在喊你。”
说罢,轻轻一折,像折断一条树枝一样,了结了灭顶的性命,丢垃圾似地丢出去,连带一句轻飘飘的话,“我讲的话,你也信。”
这话不知是讲给他自己听的,还是讲给殿中彻底死去的人。
“传本君命令——”陆今安闪移回百鬼骷髅椅上,搭在骷髅手柄上的手轻叩了下,“彻查当初参与攻打九重天的魔兵。
主动认罪者——不杀。
否则——断髓碎骨。”
“过来。”陆今安将惊魂未定的小鬼头卷到高台,轻易便将他掣肘在百鬼骷髅椅上,“偷爬上来多没意思,要坐,就光明正大地坐。
你想要这位置,凭本事取。
给你三年时间,届时若你能将酆都往返凡间处的骷髅石柱再次垒起。
这帝位,该你坐。”
陆今安摊掌,跃动着浴火的鬼玺便浮于方寸之间,酆都霎时东曦既上,万鬼朝拜,“安帝天恩,千秋万代——”
可只一眼,他就收起来,酆都便再堕灰黑之中,余高悬的猩月辐射凉薄的光。
“哎。”小鬼头望着这满殿光亮逐渐熄灭,失望胆怯地叫住起身的陆今安,“光……光如何继续点亮?”
“如果你连这样的方法都找不到,你也就这样了。”陆今安负手渐行远-
陆今安将酆都里外整肃一遍,处理掉所有顽固余孽,凡间已是丑时。
天亮前的时间,还够他再办两件事。
前方就是忘川河,忘川河水透绿晶莹,已不再是混浊的黑。
河岸两侧,是红艳赛血的曼珠沙华,正源源不断地熏蒸起致幻的毒气,再往后,便是尸山肉林,雾障重重。
传言,忘川河深不可测,万丈之下的河底有一秘境,唤作洗髓陵,乃世界的尽头,可窥见万物终极,逆转乾坤,实现一切不可能之事。
而囚困林初微千年的虚幻之境,便在这忘川河与洗髓陵交界之处。
忘川河水呈如今的颜色,乃林初微神魂净化所致,代价即是林初微承受了数千年万针锥骨之痛。
这痛,被与林初微有所牵绊的陆今安,分去了近八成。
所幸,自此凡淌过忘川河的众生,就可褪去前世骨肉之身,平等地拥有修仙历练的资格,不再受困于双生之相。
陆今安不是没想过,他之所以能化神的原因。
唯一可能的,便是林初微陷于虚幻间时,意外破入洗髓陵。
他清楚地看见,林初微身陨前,真身长出了第十瓣花来,想来,当是那时……
只是,为何是他化神了。
如是想着,陆今安不自觉伸手,指尖才触及忘川河水,蚀骨灼热就烫得他蹙紧了眉头。
他咬牙掬了一捧,看似清凉实则火辣的河水根本兜不住,甚至在他手上停留的时间不到一刹,就将他的皮肤蚕噬干净,露出森森的血肉。
在河面尚且如此,就更别想往下深潜的后果。
看来想要进去只能另寻他法了。
陆今安撤回手,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便急速愈合。
仔细听,除了血肉填补极小的声音外,似乎还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声,像是来自河底深处。
忘川河下,究竟还有谁?
陆今安猛地回头。
四周噤若寒蝉,可陆今安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他,偏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