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的腰间挂了个榴花状的穗子,不由得开口问道:“这是打哪儿来的,之前都没见过你戴?”
檀时野下意识提了下榴花穗子,颇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日在西北,不是救了个小丫头嘛,她听兄长说我生辰的事情,所以提前托人送过来的。”
谷雨眼睛微眯,心里瞬间敏感起来,笑意狡黠地打趣道:“哦,是莳花啊~”
檀时野浑然不觉,只笑着点头,又说道:“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没事会寄来几封书信,不过总是中原字掺杂着戎狄字,看不大懂 ,非要仔细揣摩研读才行。”
谷雨笑得眉眼弯弯,刚想说话,那边下人便搀扶着谢直出来了。
只见他面容憔悴,苍白的脸上氤氲着病气,眉眼依旧温润如玉,可是却形瘦骨消,只姿态依旧落落大方。
谢直看了眼众人,松开下人的手后,抬起袖摆朝着他们做了个揖,开口道:“直微贱至此,多谢诸位雪中送炭之情,仍旧记挂着生辰这样的小事情。”
谷雨等人连忙站起,她开口对他说道:“既然都是朋友,何须如此客气?”
檀时野也点点头道:“谢哥哥你别这样,怪生分的。”
白鹤却不同,老神在在地受了他一揖后,才假惺惺道:“雪中送炭情义真,只希望谢大人就诊时配合些,别总恼羞着,不让我看伤。”
谷雨闻言怔忪,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她轻轻咳了一下,把话题支开说:“今日怎么就来了我们几个?”
这满打满算在座的,加上谢直,总归才四个人,这也太少了些吧。
谢直神色无奈,笑意颇有些苦涩,可依旧不卑不亢道:“叶落知秋,直今非昔比,门庭寥落也是常理。”
谷雨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不是他没有请,而是他礼数都到位了,但是人家没有来。
毕竟这人如今身份尴尬,寻常人避嫌都来不及呢,还来上赶着参加什么生辰宴?
谷雨看着他那温柔儒雅的面容,顿时心里升起些恼意来,但是又无可奈何。
所幸谢直看得开,他含笑叫众人落座,自己也顺势想要坐下。
可谁料,白鹤突然出声说:“谢大人还是悠着点吧,劝你直跪着。”
谢直:“……”
于是谢直只好挺直身子,神色颇为尴尬地掩唇咳嗽一下,许久才道:“多谢神医提醒。”
谷雨见白鹤这人,虽然嘴毒似剑,人冷似雪。
但经他这么一搅合,席间那种凄凉唏嘘的气氛顿消,心里瞬间对他多出几分佩服。
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他了。
他们落座后不久,下人即刻便将美味佳肴端上来,又安排了几个乐师琴师,在一旁奏乐怡情。
谢直温声温气道:“因为今日来的,都是彼此熟悉的至交好友,所以便没有吩咐他们,去找那些舞姬前来,我总觉得伴着琴声,和大家说说话,会更适合些。”
谷雨点头,颇为赞赏道:“舞姬妖娆,可总不过乱花迷人眼,我也喜欢这样子安安静静的。”
檀时野和白鹤也没意见,纷纷跪坐在席间,似乎在等生辰宴的下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