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无恙地策马而来,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
可紧接着,又发现将士们全都浑身是血,不少人的佩剑卷了刃,卡在剑鞘里不上不下时,一颗心复又提了起来。
再往里看去,他们瞧见了在马背上昏迷不醒檀越,和宛如浴血修罗的檀时野。
少年紧抿着唇,沉默不语地立于马上,清澈的眼眸显得血腥浑浊,远远透着股杀神的煞气。
大臣们面面相觑,只揣测是路上遭遇了伏击,刚想开口慰问,转眼又瞥见队伍后方,不松不散跟着群戎狄士兵!
臣子们登时如临大敌,吓得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谢直依旧稳着神情,垂衣拱手道:“陛下,可是路上有变?”
云霄自马上向下望去,轻点了头道:“先进帐子再说,骠骑将军受伤了,得叫太医快些医治。”
大臣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让出条道给他们,戎狄士兵被安排在可供休息的营帐内,待将士们稍作喘息,再去与他们相会。
檀时野本来想跟着哥哥身边,却被云霄无端叫住,点在身侧。
他用眼神托付谷雨,帮忙去照看一下檀越,谷雨表示义不容辞。
紧接着,她跟着白鹤进了伤营,只见檀越躺在榻上,胸口那箭镞足有一寸深,嵌在血肉之中看起来很是吓人。
白鹤叫人将檀越上半身的衣裳除尽,随后倒了些透明的液体在帕子上,谷雨远远闻着像是酒精,可当他将那站满液体的帕子擦拭檀越伤口时,他并没有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紧接着,他命人按住檀越,手随即握住那箭柄,白鹤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冷白的面容浮上些许绯红,手背青筋凸起,好似拔得非常艰难。
空中响起血肉分离的声音,还有血液溅起时的铁锈味道,檀越紧咬着嘴里的白布,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水。
他脸色煞白,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喊声。
谷雨瞧得心里发怵,别过脸去不敢再看,指尖微微颤抖着,好似檀越这一刻的痛苦也让她体会了几分。
白鹤一番努力,终于将箭拔了出来,他雪白的袍子满是血渍,微微喘气道:“幸好偏离心脏几寸,不然当真回天乏术。”
谷雨连忙道谢,可白鹤低头看了看箭镞,又去检查檀越的伤口,脸色突然变得难看无比。
“这箭淬了毒!”他说道,命令随行的太医停下动作,先别忙着止血。
谷雨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道:“什么毒,你有办法吗?”
白鹤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从袖中拿出个袋子,展开后悉数是些手术工具,谷雨看着有点现代的影子,故而揣测这是原主给他的。
他将那染血的箭镞用工具各种辨别一番,沉声道:“是乌.头.碱!”
话音刚落,一旁的太医们顿时惊慌失色,骇然道:“什么,竟然是乌.头.碱,这可是能登时要人命的毒药啊!”
谷雨心如擂鼓,指甲紧张地扣紧掌心中,不做该如何是好。
若是檀越真的死了,不仅檀时野会伤心绝望,整个西北大营也会被骠骑将军身死的阴影所笼罩。
而在此地的戎狄士兵们安危就难保了,军人血气方刚,必定会找机会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