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燕唐挪不动脚了,奚静观又道:“他手段阴险又工用心计,我厌烦至极。”
燕唐扮猪吃老虎,小小计谋得逞,露出一点意外的欣喜,他伸出一只手,试探道:“既是如此,那红绳儿你就让我拿着吧。”
奚静观指了指妆奁,“你要将它放到哪里去?”
燕唐弯了弯眼,脚下动作却毫不含糊:“自会妥善安置。”
他要送这红绳儿到九泉之下,与官仪送来的那只纸鸢双宿双飞。
燕唐得了便宜,顺带卖了个乖:“什么小红绳,粗麻绳,哪里有我送的红豆串好看?”
奚静观忽而记起一事来,道:“我看你书房内有把文人剑,我跟随阿耶习得过些皮毛,你要与我切磋切磋吗?”
燕唐摇头:“不比如一君,我文不成武不就,我不打。”
稍作停顿,燕唐又说:“我那书房形同虚设,若没童儿净扫,想是早该蒙尘落灰,你怎么想起去那里了?”
奚静观道:“信步一走,就进去了。”
燕唐轻笑:“你若信步再一走,是不是要进惊云楼?”
惊云楼独属于燕唐一人,除了他,还没有第二个人踏入其中,奚静观却没否认:“你想我进去吗?”
“有何不可?”
燕唐一展折扇,毫不迟疑道。
奚静观笑而不语,眼神略过他,移至镂花窗外。
“今夜晴空月圆,星子又大又亮,你想不想去看星星?”
燕唐神色动容,愣了愣才如自说自话道:“星月这样好看,焉有不去之理?”
他仿佛身在梦中,又在心间认真答了一回: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相邀,我自是喜不自胜,欣然而往。
兰芳榭的小木梯难得派上了用场,奚静观坐在青青黛瓦上,俯瞰着院中明亮的灯盏,数了数,是二十四盏。
不远处是巧匠雕刻的瑞兽,夜风温柔,头顶着一片无垠的星空苍穹。
星星密密闪耀在夜幕里,一弯弦月光辉如萤,它们肆意明亮,又落在奚静观双眸里。
燕唐从前不知偷偷看过多少回星星,对这屋顶熟悉得很,今夜却格外不同。
今夜的星星落在了她身边。
奚静观朝他靠了靠,燕唐僵硬一息,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他默默地想,等他把星星都数完,天再亮起来吧。
天地倒悬,他们好像小了一点,又小了一点,渐渐微如蝼蚁,永远依偎在一起。
奚静观探出一指,点了点燕唐的下巴:“你在想什么?”
燕唐启唇,却没说出只言片语——奚静观落下了一个柔软的吻。
燕唐几近要将手里的折扇丢了出去,紧了紧搂着她的手,声音不受控地发颤:“你这是在哄我吗?”
奚静观含笑道:“姑且算是。”
星光乍然褪却,一点又一点。
风月都黯淡。
渐感寒凉,二人才挥别了黛瓦瑞兽。
奚静观不经意问:“你数了没,星星有几颗?”
燕唐:“一颗。”
隔间支起了屏风,浴桶内热气蒸腾。
屏风一侧,奚静观回转过身,歪头问:“你不过来吗?”
燕唐动作一顿,血气上涌,如木头般愣在了原地。
他回过神,话还没想好,脚先迈了过去。
055 启明宴
水汽如云遮雾绕, 人却滚到了拨步床上。
燕唐指上绕了两圈儿乌发,他吻了吻奚静观的眉眼,声音又低又沉:“要不要叫水?”
奚静观动了动腿, 想给他一脚, 不慎扯到痛处, 又往心里添了一把旺火。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