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嘴,说的话却几不可闻:“你还不累?”
燕唐福至心灵,听得清清楚楚, 自胸腔中憋出一声笑:“不累。”
他向上挪了挪,又想起什么, 微不可觉地拧了拧眉:“方才我约莫是被人夺舍了, 才说出那等粗鲁的话, 像我这般霁月光风的人,是万万不会如此……”
奚静观白了他一眼, 合上双眸,眼不见为净。
好事总是不期而遇,行完迟了几月的周公之礼,燕唐翌日笑得衣衫都能甩出一朵花。
他正与元宵说些狗屁不通的歪理邪说,将人从头到尾荼毒一遍, 说到兴起,童儿就来通报道:“老太君今日不慎跌了一脚,才好起来的精神,又不好了。”
燕唐蓦然住声, 霎时体会到了什么叫乍喜乍悲。
他在一瞬间就端正了神色:“郎中怎么说?”
童儿亦是百般焦急:“须弥道长正在作法,松意堂门户紧闭, 郎中进不去。”
简直胡闹。
燕唐面色尚算淡然, 他在惊怒之余, 还不忘问道:“谁下的令?”
童儿答得含含糊糊:“老太君……”
燕唐又问:“须弥可说了什么?”
童儿直道他料事如神,又接着道:“道长说,老太君病入骨髓,只有一计可解。”
燕唐气极反笑:“什么计这么灵?不妨说来听听。”
童儿讷讷一会儿,说:“冲喜。”
鬼神之道,于旁人来说或许是故弄玄虚,松意堂内却对此深信不疑。
元婵特意去问了燕老太君,燕老太君对冲喜一事竟然问也不问,直接应允。
日暮未至,锦汀溪内便传出一道消息,燕氏三日后将设下启明之宴,四海皆宾,八方皆客。
启明宴,此举无异于昭告全天下,锦汀溪内的启明之星,是燕氏。
太狂,太傲。
燕唐手里拿着条草须,逗弄着檐下的鸟儿。
“这个须弥,不知给祖母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奚静观一念之差,眼下还坐不安稳。
她悄悄地捶了捶腰,才接过话头,道:“寿宴才过,就要宴请八方,是不是有些太过招摇?”
燕唐停了动作,“可是,行事若不招摇,反倒不似燕氏的作风。”
奚静观细细回想一阵,事实的确如此。
她这才放了点心,“也是。”
是夜,风起微澜,燕府外发生了一件小事。
值夜的护院瞥见一道鬼祟身影,疾追过去,却不见其影踪,几人面面相觑,以为是看走了眼,那身影却又漂移过来了。
来无影、去无踪,诡异至极。
护院却不信邪,大呵道:“此地是燕氏府宅,谁人胆敢在此放肆?”
声如洪钟,却不见回音。
那道身影自此消失,夜里再没现身,护院却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禀报给了元婵。
如此又过一日,元婵将两个年长的护院与管事唤来,看他面色忐忑不安,心下顿时了然。
“还没抓到?”
管事推了推护院,护院上前半步,愧然地承让道:“小人无能,没抓到那贼人。”
元婵一转话茬:“他昨夜可有现身?”
“有。”护院道,“那人身手了得,武功远在我等之上,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那倒奇了,诸位入我燕府,不都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练家子吗?”元婵将茶轻轻一搁,管事的心跟着猛然一颤,“看来诸位都是夸大其词,没什么用处啊。”
另一个护院被她暗里羞辱,想是气急,脱口道:
“会不会……还是文从……”
他语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