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手。
“去哪儿都闲不住你。”
燕唐扯出个笑,握拳送到奚静观面前。
“做什么?”
奚静观猝不及防,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惊奇。
燕唐将手轻轻一晃,笑道:“送你的。”
他神采奕奕,漆黑的双眸也盛进了光。
奚静观呆愣,不知作何反应。
她想起燕唐说自己“无所不能”,情不自禁开始胡乱猜想,生怕他展开五指,跳出来一只蛐蛐儿。
她谨慎问道:“要送我什么?”
燕唐张开手,手心中却空空如也。
“春光啊。”
这话落在奚静观心湖里,漾开一串涟漪。
檐下盛春如夏,悸动悄然生根。
“燕唐,”奚静观抬手盖在他手心,启唇道:“你是浪漫第一名。”
燕唐笑得一脸招摇,将扇子挥得现出残影。
童儿见他与奚静观二人肩并肩入门,互相递了个眼神。
元宵在廊下悄声向团圆抱怨:“三郎君这么小心眼儿,我还以为他没命回来了。”
“瞎说什么,”团圆搡了他一把,说:“三娘子这么温柔的人,哪会如此残暴?”
元宵有一肚子的话要反驳,踟躇片刻,还是作罢,只暗自嘀咕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日久见人心。”
团圆看他自顾自动着嘴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喜官与福官正在收纳奚静观作的画,瞧见二人人影,“咦”了一声,道:“小娘子怎么这就回来了?”
燕唐扯扯衣领,意味不明道:“太热了。”
他这话引人遐思,奚静观偷偷踩了他一脚。
喜官还穿着大厚衫子,低头开口自个儿的衣摆,半点也没觉得热。
转眼看燕唐耳尖漫红,她向福官道:“三郎君火气真大。”
福官手上动作一停,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你可歇歇嘴吧。”
奚静观将她二人的谈话抛在身后,停在菱花镜前,向燕唐问道:“阿耶明日就要归京,你要出城去送送吗?”
“不送不送。”燕唐在镜中与她对望,连连摆手道:“有燕庭去送就好,我何必去自讨没趣儿?”
他满脸不耐,奚静观却翘了翘唇角,又道:“方才去给老太君请安,三嫂嫂说她要出城相送,明日将文姬送来兰芳榭一天。”
燕唐欣然道:“我也许久没见那小丫头了。”
他说完,习惯性地看了眼绣榻小桌上果碟。
这一看可不要紧,燕唐恍若见鬼,惊疑道:“我的枣儿呢?”
奚静观只拿了两个去西门,瞟了一眼,也跟着奇道:“我走时还有一整碟呢。”
次间外的童儿露出个小脑袋,脆声道:“元宵拿去喂鸟儿了。”
奚静观笑得花枝乱颤,两眼弯作了月牙。
“元宵与我,同思同想。”
“臭元宵,”燕唐将空碟子一撂,怒火中烧,“这是他能动的东西吗?”
他看似怒不可遏,却没发过什么脾气,童儿说完也不怕他忽然发难,将纱幔放了下来,埋头翻起了花绳儿。
奚静观轻轻抚了抚眉心,道:“不过是几颗青枣儿,一会儿再让嬷嬷取来一碟就是。”
那个吻……
燕唐的情绪来去匆匆,“这哪是枣不枣的事儿?”
归根结底,还是元宵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儿。
他悠悠说着,就探向袖口,将珍而重之的宝贝——奚静观适才送他的两颗青枣儿,给掏了出来。
燕唐将青枣儿立在桌上,“奚小娘子难得送我礼物,我可要好好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