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君跑西门边晒太阳去了。”
奚静观来了兴致:“西门?”
在门口繁花绳的童儿解释道:“西边的小院儿久无人居,前些年花农种了许多开花结果的绿植,是片歇息的好去处。”
因着引鸟儿一番话,奚静观正愁思难解,此言正中她的下怀。
她捏了两枚青枣儿,向福官与喜官道:“我去看看,你们先别跟着。”
奚静观抄了小径,听了元宵的话一路闷头前行,瞧见弯儿也装作看不见,不久之后,眼前蓦然漫开一团绿荫。
郁郁葱葱之下,举目尽是青光。
奚静观有些无所适从:“燕唐?”
无人应答。
生机勃勃中,唯有虫鸣声声。
奚静观来到西门的长廊下,才迈了两步,两眼就被一双手遮住了。
“燕唐?”
燕唐放下手,自身后绕到她右侧,道:“怎么不见福官与喜官?”
奚静观被他的目光一灼,微不可察地挪了挪脚。
“她们没来。”
燕唐左右望望,翠色之中,再无人言。
阔叶簌簌难休,反将周遭衬托得更静。
春虫躲在草丛里,鸣奏着独一无二的曲。
万物渐渐蓬勃,燕唐的胆子也蓬勃了起来。
他胆大包天,竟然低下头,亲了亲奚静观的眉梢,低声问道:“他是不是要和我抢你?”
040 安乐坊
眉间猝不及防触到一片温热, 奚静观心神微颤,眼前弥漫的翠色一齐向后退去,重重虫鸣噤声, 晴空上飘过的团团柔云静在原地, 止步不前。
大抵是心乱如麻, 奚静观呼吸一窒,良久才找到话头,若无其事问燕唐:“谁?”
燕唐微低下头, 唇边含笑,看她这幅呆愣愣的模样, 知她约莫还不知晓纸鸢一事, 悄悄松了口气, 。
“官仪啊。”
奚静观倏然皱起秀眉,向前走了两步, 口里道:“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燕唐长叹一口气,跟上她的脚步,故作哀伤道:“嬷嬷说他是‘天下第一等相貌’,喜官与福官也喜欢他, 连元宵也胳膊肘往外拐。不像我,什么都不会,什么也没有。”
奚静观如同被塞了一口糠咽菜,卡在喉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缓了口气, 斟酌片刻,道:“可是你脸皮厚啊。”
“……”
燕唐默默转过了身。
他想一出是一出, 方才不过是想博一句奚静观的夸耀, 岂料却被她反将一军。
燕唐眼珠一转, 又计上心来。
“燕府西门如此偏僻,奚小娘子怎么来了?”
他蓦然换了个称呼,奚静观好整以暇,等他讲话说完。
燕唐歪歪脑袋,挤出一个笑涡。
“你是不是看不见我,想我了?”
奚静观白他一眼,将手里的青枣儿塞进他手里。
“燕三郎君别美了,我是来喂鸟的。”
燕唐将青枣儿上下一抛,脸上笑开了花,拉着她在廊下的吴王靠上坐下。
“你还不承认,我就是兰芳榭里最漂亮的鸟。”
他表字“雀安”,如此说,倒也不为过,可细细一想,却不大对劲。
奚静观赏起春景,用余光瞥他,道:“燕三郎君真是心大,什么名头都敢领。”
深翠之下,暖融融的阳光穿过叶隙洒下来。
燕唐伸手去接,看细细一道光束落在手心,又在指缝溜走。
他玩儿得不亦乐乎,转过脸又看了看奚静观。
奚静观不知他又起了什么妙想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