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布袋打开,扒拉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
“蠢徒儿无能,只得请小师父赏画。”
纸上潦草画着几株花树,树下有群形态各异的小人儿,正聚在一处,舞剑练功。
引鸟儿将纸铺在与奚静观之间的石头上,指着画上奇形怪状的舞剑人,意味深长道:
“小师父请看,这画稀不稀奇?”
纸上必有玄机,奚静观细细观看半晌,却没发觉出不对劲来。
引鸟儿指着画上的人,声音向下一沉:“这是官仪。”
“官仪?”
奚静观心弦一紧。
引鸟儿话还未完,他指完一个,便张开五指,盖住花树下练功的一群人。
“不止是他,这些人,都是官仪。”
奚静观悚然一惊,“什么意思?”
引鸟儿肃然道:“这画最妙之处却不是人,小师父请细看。”
奚静观低下眼观察一瞬,瞳孔陡然间放大,广袖一摆,将那张皱起的画纸挥落在地。
“放肆——”
怒火霎时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绪,奚静观的气势陡然拔高,目如利刃:“我奚氏的剑法,他从哪儿学来的?”
引鸟儿委实不知,他点到即止,言尽于此。
见他不答,奚静观慢慢缓和了神思,压下了意乱与心慌。
离别在前,引鸟儿再三道:“小师父,还请保重。”
他常年浪迹天涯,从不在一地久住,能递个信儿来已是仁至义尽。
二人又轻声谈了许多,才分别向东、西远去。
歪脖柳树固执地站在风中,风又吹散了石上人痕。
不远处,矮墙上的春草丛里忽然冒出个人头。
燕唐腰间别着折扇,跳下木桩,将插在发冠上的翠草一一摘了下来,盯着奚静观行去的方向,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回到兰芳榭,奚静观就拿了纸笔,匆匆修书一封,让喜官亲自交予奚府。
霞光将天地映得一片红,红日才落了山,燕府中的嬷嬷纷纷道:“奇了,南角门边的梨花才开不久,竟然全落了。”
奚静观一夜无声,燕唐也维持了好半日的正经。
暖阳又跃然檐上,燕唐躺在花藤架下,藤椅慢悠悠晃着,像只漂流的船儿。
旁边的桌上压着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了许多人名儿,勾勾线线画了一团。
他思虑过多,无从下手的心绪负在双肩,难免生出了一阵困意。
半睡半醒间,燕唐仿佛听到途径的童儿嬉笑着说:“点玉侯送来了一只纸鸢。”
藤椅“吱呀”一响,晃起来轻快了许多——燕唐不见了。
好巧不巧,奚静观才去了松意堂,这劳什子纸鸢,她是无缘得见了。
燕唐甫一进门,就看见了桌上那只彩绘纸鸢。
元宵跟在他后头,向屋内一望,赞道:“这纸鸢可真好看,不会是点玉侯亲自绘的吧?”
燕唐含起一抹笑,转过脸看着元宵,开口说:“撕了它。”
“……”元宵一时间回不了魂儿。
燕唐好整以暇,用脚勾来一张春凳,悠闲道:“实在不行,烧了也行。”
元宵错愕难当,好半晌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三郎君,这于理不合。”
燕唐用折扇抵住他的胸口,威逼道:“那我可要喊团圆了。”
“别。”元宵认命点头,咬牙道:“我撕。”
奚静观不过是去请了个安,回来时却觉得整个兰芳榭都不大对劲。
房内的童儿都低着脑袋,讷讷不敢高声言语,奚静观困惑难当。
“三郎君呢?”
童儿抬抬眼睛,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