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水,悄然间蛊惑了人心。
“你梦见什么了?”
奚静观藏在锦被之下的指尖顷刻间一颤,又过一息,她眼中露出一点疑惑与懊恼。
“我不记得了。”
燕唐将手里的灯盏搁在春凳上,低下身,二人额头相抵。
“既然记不得了,那就忘了它。”
转眼晨光熹微,奚静观面露憔色,一边净手,一边出神。
扫院子的童儿手中托着长长的扫帚把儿,在窗边探进来个圆圆的脑袋。
“小娘子,门房送来了这个。”
他脆生生说完,将另一只手一扬,甩起来一个长长的剑穗。
燕唐眼尖,见那剑穗眼熟,再一细看,这剑穗可不就与引鸟儿那酒葫芦上的一模一样?
喜官将剑穗看了看,也惊愕道:“引鸟儿?”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奚静观将帕子往铜盆中一撂。
“是他。”
燕唐逞了一回威风,而今哈欠连连,待周身上下那股倦怠消去一些,他才问:“引鸟儿没死?”
喜官回道:“三郎君也太小看他了。”
奚静观问窗外的童儿:“门房还说什么了没有?”
童儿将扫帚夹到腋下,两只手掰着,数一根手指,才说一句:“他说有人要您在早茶铺子前下车,往东行百余步,自左向右数到第五条巷子,再行百余步,找一株三人和抱的歪脖柳。”
奚静观揉揉他的脑袋,妇唱夫随,燕唐紧跟着送了一叠芙蓉糕。
童儿闹了一张大红脸,拖着扫帚一步三回头,才消失在了回廊口。
福官机灵,为奚静观取来帷帽,燕唐狸猫似的伸了个懒腰,就要踱出门去。
“你到哪里去?”
奚静观接过帷帽,还没来得及戴上,侧目问他。
燕唐笑眯眯回转过身:“你去会故人,我也去会故人。”
马车停在早茶铺子前,奚静观独自一人下车,在袖中拿出一张字条,低头仔细辨认一番,才犹豫着往东行去。
她一个人时,总是记不清路。以引鸟儿的个性,自然不喜人多,况且这种情形带上人也多有不便。
别无他法,福官与喜官只好一同为她画了张画,标好路该如何走。
看见那株三人合抱粗的歪脖柳,奚静观终于将高悬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柳枝依依,树下堆着几块大石,当桌当凳,都不为过。
“好些时日不见你人影,福官还道你凶多吉少,偷偷掉了不少金疙瘩。”
引鸟儿换了身衣裳,却依旧褴褛。
“小师父有所不知,这些时日风声正紧,我哪敢露面?”
“你向来对什么都游刃有余,难得见你虽谁如此忌惮。”
奚静观勾起唇,目光在引鸟儿右手边猛的一滞。
兰芳榭中的酒葫芦大得离奇,身材干瘦的引鸟儿背起来,好似背了一个孩子。
眼前这个酒葫芦却小得让人忍俊不禁,里头装的酒水,想来还不够润喉用的。
奚静观由衷地道:“你这新葫芦,比上一个还要别致。”
引鸟儿径自忽视了这句话,答了她的上一句。
“路郎中在锦汀溪中也算有几分威望,不还是就此销声匿迹,半朵水花也没激起来?这么个厉害人物,我虽谈不上怕,却也不愿与之发生纠葛,免得小命难保。”
“可你走晚一步,蜀王河还是出了事。”
引鸟儿止不住叹息,奚静观将话接了下来。
她看着引鸟儿变幻莫测的神情,开门见山问道:“你说的那个厉害人物,究竟是谁?”
引鸟儿避而不答,低下头将脚边的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