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也是阗极和魇族所盼,如若她一直是这软弱可欺的姿态,何愁杀不掉。
濯雪心里一阵乐呵,偏偏她来了凌空山,叫阗极和魇族不能得逞。
胧明以为狐狸没听清楚,索性复述:“我是说,你那命不久矣的结论,是打哪儿来的。”
濯雪忙不迭将发丝拨开,挑出银白一根,捏在手里道:“我头发一夜花白,放在凡间,这是早衰之迹。”
胧明俯身,五指嵌入狐狸发中,在狐狸耳畔轻悠悠地掬起一撮。
五指划过发根,掀起密匝匝的痒意,那点若隐若现的痒,一瞬便能循着气血流淌全身。
濯雪抿唇不言,踩在锦衾上的足趾微微蜷缩,不由得屏住呼吸。
坏了,她干脆不屏息了,身一伏,整张脸埋到褥子上,咬紧指甲盖。
这时节当真不好,也不知泡在泉中会不会好上一些。
狐狸发顶的青丝被轻飘飘翻开,胧明看得仔细,这架势活像是要根根数清。
濯雪本就牙尖,逮着自己手指头一顿啃咬,咬狠了,血腥味蹿入喉头,叫她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她赶紧松嘴,平日是馋了些,却也没馋到要吃自己,可别叫胧明误会了,真将她当成猪妖。
胧明并未留意,甚至还摸至发根细细端详,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狐狸身都软了半截,就差没在褥子上蛄蛹,过会儿,她实在闷不住气了,露出半张脸问:“有这么多吗,数到哪了?”
“不多。”胧明生硬地揪下一根。
“啊!”濯雪吃痛,忙不迭捂住后脑勺。
这一痛,倒是把方才古怪的痒意都盖过去了。
“你看,发上光泽不减,却是半黑半白。”胧明两指并紧,那断发自她指间垂落。
濯雪双眸洇红泛泪,好一会才看清那细细一根发丝。
似还真是半黑半白,可这有何古怪,若当真是一夜染白的,那她定已……病入膏肓。
胧明松手,那根发状似飞絮,轻盈盈地落在榻上。
她接着又翻看了良久,掌上掬着的发丝像潺流般泻下,淡声:“我此前便奇怪,你兽形是白狐,变作人身时,怎会顶着一头乌发。”
濯雪讪讪道:“我以为我生来卓尔不群,别具一格。”
她幼时还问过兰蕙,她是不是那天选之狐,兰蕙可没否认。
“非也。”胧明摇头,“是禁制约束了你,所以我此前便说,你如今的真身并非你的真身,而妖丹亦然,不知你可有察觉?”
濯雪努嘴,她也不曾见过旁人的妖丹,哪分辨得出,何为寻常,何又为不同寻常。
她当即环紧腰腹,支支吾吾:“我以为,是因我并未突破境界,它才像蒙了灰那样。”
“兰香圣仙养了你十数年,竟也不帮你探看。”胧明心觉好笑,又很是诧异。
“谁没事会窥探旁人妖丹呀,又不是凡间赌石,将妖丹当成璞玉来赌。”濯雪灵光乍现,吃惊道:“你动用妖力在凡间赌玉了么,所以染上了这犯规的坏毛病。”
“你怎么不问,我是何时窥探你灵台妖丹的?”胧明由着她错。
濯雪绷起肩颈,警惕问:“莫非是昨夜?”
胧明颔首,“你在泉中,差些突破不了境界,我替你拂去了少许痛痒。”
濯雪原已不记清昨夜详尽了,经胧明一提,那一幕幕簇拥进脑,将她的思绪填得水泄不通。
她作甚要揽着胧明的手,她嘟囔个什么劲呢,而且胧明……又为何要纵容她。
荒谬,太荒谬了。
濯雪忍不住在被褥上抓抓挠挠,双耳唰一下冒红,嗫嚅:“下回让我淹死在泉里算了。”
“那口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