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霍秀林的亲友屈指可数，仅剩的亲属也似乎和他断了联系。

霍秀林入狱时四十出头，二十年牢狱，又教授徐松朗十八年，去世时将将八十岁。他的前半生一心扑在事业上，无妻无子，父母在他服刑期间去世，老家有一个妹妹，自他入狱后就再无来往，妹妹的家人们也无人在长浦市发展事业。

其次，宋星河的妻子庞茜是长浦市本地人，母亲是即将退休的老师，父亲是已经退休的某船舶公司工程师，家庭和睦。再往上查，庞茜的奶奶曾经是意成集团的员工，但当年意成集团员工何其多，这微末的关系不能证明什么。

最后，林雨佳的身份倒是有不少有用的东西。

有一家叫天宫医疗的企业曾经被意成集团强行并购，但当时不知是不是受霍秀林职务侵占一事的影响，并购一事被搁置。

并购一事前期推进已完成大半，意成集团凭借当时强大的实力将天宫医疗挖空了根基，如果并购完成，自会填上意成的基石，但这事一搁置，无人填补天宫医疗的窟窿，一个发展正盛的私人医疗企业就这么塌了。

林雨佳是天宫医疗创始人的孙女，也是从公司楼顶一跃而下的天宫医疗老总的独女。自林雨佳父亲去世后，她母亲也因受不了打击早早离世。

随后，造成这一切的意成集团也因霍秀林入狱而四分五裂，竟然还变相地保全了天宫医疗仅剩的硕果颐安疗养院。

颐安疗养院由林雨佳的外公接手，后来传给了长孙，也就是说，现在颐安疗养院的所有者，算起来是齐鸣一表再表的表舅。

调查到现在，轨迹似乎越来越偏离徐松朗预设的情形。

苏悄道：“这样看起来，意成集团似乎是造成林雨佳家破人亡的凶手，但意成也已经被瓜分，如果她想报仇，找当年收购案主要参与人也能说得通，如果这事徐丰德参与了，难道她是故意利用职务之便将你和徐云虹调换的？”

徐松朗：“这就需要去问林雨佳了。”

“不过在那之前……”

“你发现没有，和意成集团有关的人，除了霍秀林，还有后代及产业存续的几家，我和徐云虹被调换，但凡徐云虹能力差一点，徐氏因私生子而乌烟瘴气日渐衰微是早晚的事；王秋凝虽然能力不差，但老糊涂的王怀谨一旦把家产分给王睿哲，王家也好不到哪里去；陈珝的老婆赵悠身边有齐鸣接近，现在有何影响尚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目的也不单纯；最后剩下一个周之源……”

“不好！”两人异口同声，“周家要出事。”

周之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金阙西厢的包厢里鬼哭狼嚎，电话响了好几遍，陪侍才斗胆把他扔在桌子上的手机拿给他提醒道：“周少，您的电话响了好几遍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周之源拿过手机一看，哟，稀客，徐松朗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他挥挥手：“把音乐都给老子关了。”

电话一接通，他又被徐松朗先发制人：“在哪儿？”

“你管我在哪儿呢，我告诉你，这次你要是再不跟我客气点儿，我……”

-“你家出事了。”

周之源愣住，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硕大的三个字，再次把手机贴近耳朵：“你他妈少咒我，老子忍你很久了，这次又想求我干什么？”

-“控控你脑子里的水再联系我。”

不等周之源回应，话筒里传出忙音，对面已经挂断了。

“嘿！”周之源几乎立刻就要拨回去跟徐松朗理论理论，但手指摁下去之前，又忍住了，“我还就不信你的邪了，就不联系你，哼！”

他收起手机一抬头，发现沙发上几个人都看着他，他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我脸上长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