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点的我?”
这可真是奇怪了,记得那天,王书记面带笑容,和蔼可亲,反而是王厂长臭着脸看着对她有意见,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厂长点的她。
生产车间主任在他们身后路过,摇了摇头。
也是让杨兰英走了狗屎运,蓝厂长和新来的王书记有些不大对付,书记那天说杨兰英年龄大云云,厂长以为是内涵自己,在后来会议上,公开表示,派去上海学习的人里,一定要有个年纪大的,并发表一番关于年纪大但老当益壮,比年轻人更有经验之类的言论。
两位大领导较劲,杨兰英却在底下接了个大宝盆,真是好运气。
这次去上海预计两个月,要到元旦才能回来,厂里有差旅费标准,吃住报销。
几个老姐妹一股脑涌上来,把杨兰英围了个水泄不通,“兰英,兰英,听说上海的大饭店可气派,你回来给我们好好讲讲。”
“大饭店哪是那么好进的,兰英,你要是在上海真见到外国人,可别忘了回来跟我说。”
“兰英,你看看上海女人都穿的啥衣服,咱们回来也学着做。听说那里的女人穿衣打扮比咱们好看。”
“好好好,我记着了,等回来全给你们讲,都讲都讲。”
杨兰英应付不过来,还有好几个想给钱,让她捎东西的,她也不敢接。去上海买东西得要上海票据,光有钱也不成啊。
等回到家,众人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又沸腾一次。
“天呐,妈,你竟然能去上海?”陈荣叫出声来,在她心里,北京上海是全国最好的地方。可惜她哪都没去过。可今天,她听到了什么?
“妈,怎么这么好的事轮到你,就轮不到我呢,我也想去看看。”他很早以前就听说,上海那边有很多外国人的房子,听说还有许多国外的东西,谁不想去见识见识。
陈阳那个向往啊。
王莲今天刚领了工资,听到婆婆去大城市,高兴一番过后,又多了思量,“你说,咱妈出远门,咱用不用表示表示?”
陈阳点点头,“是应该的,等明天我请个假,咱们去送送妈。一走这么久,还要过冬,也不知道上海冬天冷不冷。妈吃不吃得消。别忘了提醒我,明天跟妈说,到了写封信回来。”
这别家都是父母送孩子出远门,到他们家,却反过来了,儿女们要送母亲去出差,刚开始还有点想笑,妈真是越活心劲越大了。
听说她们厂去的都是年轻女同志,只有妈一个是快退休的,这工作热情,真是让人自愧不如。
王莲气恼的捶他一下,“我说的是这个表示吗。还用你说啊,咱们去送妈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别人都不在家,就他们在妈跟前尽孝,只要他们俩好好表现,以后妈老了靠谁,肯定得靠他们呀。
他们可是长子长媳,是要传宗接代,顶立门户的。再说瞧她多能生,给陈家生一溜小子,这才是全家的未来。
陈阳眨巴这眼睛,咂摸出味儿,“哦,你是说给钱?妈不缺钱。”
一提钱,他就心肝疼,他累死累活挣点钱容易嘛,偏偏底下几个小子张着嘴等着吃喝,弄得他想攒点钱都攒不下来。到如今,非但没攒下来,以前的家底还越来越薄了。
冬冬那死小子,才几岁,那么能吃,天天看他吃那么多,他这个心都拧巴着,下边还有仨小的呢,照这个饭量吃下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难富裕起来。
每每想起来,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就生了这么多呢!
王莲绕过睡熟的一排孩子,离近了些,“妈的钱是自己的,咱们给钱是孝心,这能一样吗?再说,现在咱家谁是老大?你,对不对。现在咱家谁在妈面前尽孝,还是你。”
“趁陈杰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