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和绝望像沉重的铅块压着她,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想这样沉下去,沉入无边的黑暗,永远不要醒来。

“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山雨欲来的暴戾,“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这句威胁如利刃,瞬间刺穿她麻木的盔甲。

逃跑?发疯?或者……厨房里有张姨用来切菜的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现冲进去,捅死他!或者被他捅死!

一了百了!

但是,老鬼给她的新线索,父母枉死的血仇刚刚有点眉目……

那支撑着她活到现在的唯一执念,不断敲击着她黑暗混沌的意识。她还不能死,也不能疯,她还没看到真相大白,她还没能让害死父母的人付出代价!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不甘、愤怒和屈辱的力量,硬生生将她从崩溃边缘拽了回来。她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的冰冷,却不再有癫狂。

提线木偶般,她僵硬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朝着地狱入口的浴室门口走去。

一推开门,浓郁的水汽混着沐浴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明亮的灯光让一直处在黑暗中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江凌聿已经躺在宽大的浴缸里,泡沫遮住了他的身体,只有一张脸和肩膀露在外面。他闭着眼,仰靠着,湿漉漉黑发向后捋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凌厉的眉骨。

他陡然睁眼,氤氲水汽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更显晦暗难测,像蛰伏的猛兽。目光锁定在站在门口,满脸苍白的女人。

她只穿了条及膝的吊带睡裙,藏青色更显她通透雪白,单薄身体战战兢兢,脆弱得像随时可能被吹散。

江凌聿喉结滚动一下,“进来!”

晚宁的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她走到浴缸尾,颤抖着伸出一只脚迈了进去。

还没等她站稳,一只湿漉漉的大手猛得从水中伸出,快速攥住了她的纤细脚踝。

“啊!”晚宁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然拽倒。

“扑通!”浴缸里水花飞溅一片。

温热的水瞬间淹没了她,睡裙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曲线。她惊慌失措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江凌聿强健的手臂紧紧按住腰身,狠狠按在他胸前。

晚宁急促呼吸着,被迫近距离看着他。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巴滴落,砸在她锁骨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她的目光扫过他赤裸的上身,瞳孔骤缩。

几道新鲜的粉红疤痕,盘踞在他紧实的胸膛、腰腹和手臂上,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缝针后的细微凸起,那些车祸留下的印记,并未完全愈合。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晚宁的心头,控制不住的呜咽哭声溢出喉咙。

这些伤疤,明明在无声地控诉:他用命护过她,却也在同时,将她拖入地狱,一寸寸消耗、折磨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他到底图什么?她真的不懂,她只觉得累,滚烫的泪水开了闸一样,成片成片掉在他胸膛。

江凌聿听着她小兽般悲鸣的哭声,眸色更深,他捏住她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

一张脸灰蒙蒙的惨白,几捋湿发贴在脸上,泪水浸湿的双目和鼻尖红得刺眼,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看清楚了吗?”他声音带着残忍的嘲弄,还有无力,“看看我为了什么回来的?”

他猛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滚烫而强势的吻就狠狠压了下来,掠夺她的呼吸,堵住她的哭声。双手在水下粗暴撕扯着她形同虚设的睡裙,冰冷的浴缸壁硌着她光滑的脊背,生疼。

晚宁没挣扎,麻木承受着。意识在缺氧和剧烈的感官冲击下开始涣散。她闭上眼,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