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们抢。”

温雪瑶把瓷瓶塞给宫女,低声道:“炉子放高处,药浆要慢火煨,别烧焦了。香燃到第三支时,药气该到宫墙四角了。”

宫女领命退下。

陆云璃靠在门边,喘了口气:“西南角不能去,是吧?”

“你猜到了?”她挑眉。

“你刚说‘别去’的时候,眼神往西南飘了半寸。”他扯了扯嘴角,“你每次说谎,左眼都会跳一下。”

“我没说谎。”

“那你为什么不让去?”

“因为血书上写着‘西南角设伏’。”她把残片推过去,“你再仔细看看最后两个字不是‘代天’,是‘代天’下面还有一划,像‘伐’字起笔。”

他眯眼:“所以他是要伐天?还是伐你?”

“伐谁不重要。”温雪瑶抽出银针,在指间转了转,“重要的是,他以为我们出不去。”

“可我们能。”他直起身,“只要药起效,我带人从东侧偏门冲。”

“东门吊桥断了。”

“我知道。”

“那你冲什么?”

“吸引火力。”他咧嘴一笑,“你从北面走,那里守兵最少。”

“那你呢?”

“我?”他拍拍腰间空刀鞘,“我假装跳河,其实爬下水道。小时候偷溜出府就这么干,还顺便摸过御膳房的烧鸡。”

“你当自己是水老鼠?”

“比老鼠体面。”他正色,“我是有编制的。”

她摇头,从药囊里摸出一枚银环,往他手里一塞:“戴着,里头涂了薄荷油,防药气上头。”

他接过,忽然问:“你娘教你的这些,都是从哪学的?”

“她说是祖传。”她低头整理药包,“还说‘女孩子家,不能光会绣花,得会让人站不起来’。”

“挺实用。”

“嗯。”她顿了顿,“她说男人最信两样东西血和香。血要流得漂亮,香要烧得巧妙。”

“那你现在是烧香的,还是流血的?”

“暂时都不用。”她抬头,“等你冲出去的时候,我再考虑流点什么。”

他点头,转身要走,忽又停下:“温雪瑶。”

“嗯?”

“要是药没用……”

“会用。”她打断,“我调的药,还没失手过。”

“我不是说药。”他回头看她,“我是说,要是我没能挡住他们……你记得往北跑,别回头。”

她没应,只把银针插回袖中,指尖在针尾轻轻一推。

药炉火苗跳了一下,紫浆在铜盆里咕嘟冒泡。

宫外脚步声越来越密,铁靴踏地,像一群人在排队领赏。

温雪瑶走到窗边,将血书贴在窗纸内侧,借外火映照,又辨出几字残迹:“……子时三刻……焚诏……清宫……”

“清宫?”她冷笑,“清得还挺彻底。”

陆云璃站在门口,忽然道:“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

“什么?”

“燕王刚才临走前,还顺手拿了块糕点。”他摇头,“宫女说那是太后最爱吃的桂花酥,他边走边嚼,渣子掉了一路。”

“口味还挺怀旧。”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饿了,还是演给手下看瞧,我连太后点心都敢吃,这宫我说了算。”

温雪瑶把血书折好,塞进贴身暗袋:“等他发现自己的兵连刀都举不起来,估计连酥皮都咽不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香燃到第二支。”她瞥了眼铜漏,“还有十二刻。”

“十二刻够干点啥?”

“够你把裤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