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会让一个外人……给我扎针?”
她把针往地上一掷,正落在温雪瑶脚边。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温雪瑶弯腰捡针,指尖一颤。
这针法,她娘教过。叫“回魂引”,以血为引,唤醒沉睡神识。但她娘说,这针只能用一次,用完,施针者也会大损元气。
她低头看心口,衣襟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可肋骨处开始发麻,像是有根线从心脏往外抽。
燕王靠着柱子,喘着粗气,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你们一个装死,一个装伤,演得可真像。”
他抬头,眼神阴冷:“可你们忘了这宫里,我说了算。”
他拍了三下手掌。
殿外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铁靴踏地。
温雪瑶眯眼看向门口。
一队禁军列队而入,可他们臂上缠的布条,是暗红色的,不是御林军的明黄。
是燕王府的私兵。
她把银针在指间转了转,低声道:“太后,您还能撑多久?”
太后靠在榻上,呼吸急促:“够你看完……他脱袍为止。”
“脱袍?”
“他龙袍……内衬……缝着先帝的血诏。”太后闭眼,“烧了它……证据才灭。”
温雪瑶点头,忽然扬声:“燕王,您这龙袍,穿得可真紧啊?”
燕王一愣。
她一笑:“勒得喘不过气吧?要不要脱了?”
燕王脸色骤变,他手猛地按在龙袍领口。
就在这时,太后突然抬手,将手中玉佩狠狠砸向铜镜。
镜面碎裂,碎片飞溅。
一片锋利的镜刃,正正划过燕王挽起的袖口。
龙袍裂开一道口子,内衬露出一角黄绢,上面血字斑驳赫然写着
“朕若崩,燕某即逆,当诛九族。”
第六十章阴谋
碎镜片在地砖上划出细长白痕,温雪瑶的指尖刚触到那角黄绢,窗外便腾起三道狼烟,直冲云霄。
她没抬头,只将绢布压在掌心,借镜面反光扫过太后枕下暗格方才燕王袖口撕裂时,太后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在数节拍。
银针挑开枕芯,一块泛黄布片滑入掌心,边缘浸着干涸血迹,字迹几乎被时间啃光。她抽出袖中茶盏,将残茶泼在布上。茶水渗入纤维,陈血遇碱泛出暗红,断续字迹浮出:“燕某勾结……私兵三百……月圆……代天……”
“代天?”她轻声念,把布片翻了个面,“这词儿用得可真不要脸。”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撞开。
陆云璃跌进来,肩甲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臂甲滴在门槛上,像谁打翻了红漆。他身后墨九半跪着,喉间插着半截断箭,箭尾刻着燕王府火漆印。
“三百人。”陆云璃咬牙,一把扯下肩甲扔在地上,“三路围宫,西南角埋了弓手,东门吊桥已断。给你一刻钟配出散功药。”
温雪瑶把血书往桌上一拍:“你这时间掐得比宫里报时太监还准。”
“我路上摔了两跤,耽误了。”他抹了把脸,额角带血,“本来想多给你半柱香,结果马被箭射中屁股,尥蹶子把我甩下来。”
她瞥他一眼:“那你现在是走来的?”
“爬来的。”他撩起裤腿,膝盖上蹭掉一层皮,“还顺便给墨九拔了半截箭,他现在只能‘嗯嗯’,说不了话,但眼神特别想问候燕王祖宗。”
温雪瑶低头翻药囊,掏出一小包灰烬断肠草烧后的残渣,黑得像谁把炭笔碾碎了撒进去。
“这玩意儿还能用?”陆云璃凑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