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便撞见了正目瞪口呆立于拐廊下的女学生?。
这人挺适合做细作的,手脚这般轻。萧燃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张晏那老头觉少,喜欢不分?白天黑夜地盯着人瞧,他能理解。可为何?陆雯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也这般失眠,才卯初便提着灯笼满院子乱转?
她?站在?六七丈开外?,似乎刚同人吵过?架,灵慧明澈的脸上还带着残余的怒火,见到萧燃旁若无人地大步而来,非但不惧,反而立着眼睛质问道:“殿下为何?自夫子房中而来?”
“自然是有急事,要找你?们王夫子商议。”
“这个时辰?”
“这个时辰怎么了?你?这个时辰不也在?外?面乱逛?”
萧燃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你?恩师不在?,本?王走?了。”
陆雯华隐隐觉得不对,又想不出哪里……
不对!天色微亮,王夫子怎么可能不在房中?
少女银牙紧咬:定是这丹阳郡王自恃驰援洛邑有功,心怀不轨,欲对恩师强取豪夺!
沈荔并?不知自己的爱徒在脑中推演出了一幕怎样可怕的戏码。
她?觉得有些奇怪,今日商风并?未如往常那般备好香茶与衣饰,按时叩门唤她?起床。
她?回笼觉睡得太?过?安心,以至于险些误了启程的时辰。
“商风还未起么?”梳洗穿戴后,沈荔问正在?收拾行李箱箧的商灵。
“我也奇怪呢,贪睡可不是他的风格。”
商灵擦了擦汗,直身道,“我去瞧瞧他。”
商风病了。
他本?就生?得单薄,这数十日跟着沈荔辗转于中原各地,打理内务,周全后勤,桩桩件件都要耗费心力。起初不过?是因劳累而略有轻咳,用了药略见好转,昨夜却忽的加重,没声没息地发起高热来。
沈荔看着病榻上中衣单薄,咳得撕心裂肺,却仍红着脸想要挣扎起身的少年?侍从,温声道:“你?且在?客舍好生?休息一日,若退了热,明早再?同学宫车队一起归京。我已同梦鱼说好了,她?会遣人照顾你?。”
“女公子不要我了吗?”
商风立刻慌乱了起来,面上的潮红褪为苍白,眼中慢慢蓄满了水光,如同一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乳犬,“我不在?身边,谁给女公子熨袍叠衣、除尘扫榻?还有每日的衣着与玉饰搭配,烹茶煎汤,缝补裁衣……”
沈荔只得打断他越发急促的话?语:“你?的安危,比这些琐事重要。”
商风怔了怔,喃喃道:“可我……就是为此而活着的啊。”
“你?应当为你?自己而活着。”
沈荔如此说罢,从袖中摸出那封夜间?写就的家书,递给商风,“是我的疏忽,未能发现你?一直强撑着病体随我奔走?。这封信你?带回兰京,告诉阿兄我很安全,新春后便可归家,让他不必担心。”
“女公子……”
已走?到门口的沈荔回首,只见商风双手捧着家书,翠羽般的睫毛轻轻抖动?,半晌,很轻地问了句:“我……是个有用的人吗?”
闻言,沈荔忽而想起了初见商家姐弟的那日。
那个赤着双足,因病弱而显得眼睛格外?大的漂亮少年?躲在?他那张牙舞爪的姐姐身后,怯生?生?探出脑袋,细声恳求道:“我……我有用的,求求女公子带我走?吧!”
外?祖母想给孩子挑一名身手矫健的武婢,看中了商灵,这个凶狠的少女却坚持要带上自己的弟弟,要么姐弟两一起,要么一个也不要。
商风是买一赠一的添头,是商灵身后甩不掉的累赘。
琅琊王氏的宅邸里,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