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的?关尚书踢到他僵硬的?脚下,“我呢,来杀你?全家?了。世?道总是风水轮流转,当年你?们?关家?诬陷安家?,让安家?九族被屠的?时候,想过灭族的?报应会轮到自己身上么?”

关云霁垂下颤抖的?眼眸,和生父死不瞑目的?浑浊鱼眼对上。

“你?爹娘必死,但我也不是不能保你?,还有你?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庶弟,我保一送一算了。”顾瑾玉半蹲到他面前,当着关云霁的?面用刀挑着他生父的?尸身,“想要你?庶弟活,清清楚楚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们?把小灯怎么了?”

他问了几遍,关云霁才发?着抖抬起血红的?眼珠子,脸上的?血汇集到唇角,嘶哑地问他:“顾瑾玉……你?灭我全族,那你?呢,你?想过你?的?报应没有?”

“我的?报应……”顾瑾玉笑了笑,冷冷淡淡颓颓废废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老天爷,那你?看仔细了,有报应冲着我来啊。”

“顾小灯……顾小灯是不是就被你?瘟着了?你?的?业障报到顾小灯身上去了,老天爷收走了他,不对,是老天爷把他溺死在了水里,你?的?报应冲到他身上去了”

关云霁赤红着双眼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不过是疯言疯语,换个人?不过也就哂笑而过。

偏偏顾瑾玉也是个疯的?。

顾瑾玉一刀扎进他左腹,发?狠地将?他钉到地面上去,力度之大,刀身竟在一瞬之间崩断成两截。

他浑身发?抖:“你?胡说。小灯没有死,满城都没有他,活要见人?……你?们?把他藏哪了?说,都给我说个清楚,否则我连你?家?祖坟的?白骨都挖出来剁碎!”

关云霁感觉不到痛苦一样,发?了疯地大吼:“长洛的?水都被血染红了!顾小灯在水里,都被你?弄脏了!”

两个伤痕累累的?疯子牛头不对马嘴地嘶吼,花烬被吵得振翅飞向外面,不多时,祝弥的?亲弟祝留循鹰追来,二话不说上前拦下了精神不对的?顾瑾玉。

“主子,你?冷静一点!”祝留十年如一日地一惊一乍,手上功夫过硬,拿捏着分寸直截了当地给了顾瑾玉背后一掌。

顾瑾玉郁积心?脉的?一口淤血猛然呕出,眼里炽烈的?光芒渐熄,剩下疯魔的?茫然浮出灵魂。

他推开祝留跌跌撞撞地走出关家?的?明堂,走下台阶时踩空摔倒,栽到地面时爬不起来,只知道喃喃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水都红了,小灯会被他们?弄脏的?,他在水里会不高兴的?……不对,他没有在水里,是我在水里才对,是我自五年前就沉在臭气熏天的?水里,是我脏了。”

“小灯永远不会被弄脏,他永远无?瑕……”

第040章 第 40 章

天铭十?七年的最后一个冬夜, 葛家里里外外布满了新女帝的御林军,重重军潮之内, 只有少?数的几块清静地。

葛东晨独自坐在一处葛家内院的玉阶上,躲开了监视,没躲开大雪纷飞,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大雪薄被一样把他覆了起来。

他左手盖着右手,右手里捻着一小束归拢的柔顺发丝。

天地大寒,唯有指间的发丝是灼热的,盖因发丝的主人?是热活的,是一缕长洛为数不多的活气。

这?缕断发握在手里已经有足足的二十?二天。

手握断发的前十?天里,葛东晨昼夜不休反反复复地回想, 他是怎么看着那缕活气消失在眼前的。

想得多了便不由自?主地反复做美梦和噩梦。

美梦里他成了顾瑾玉, 占有了顾小灯的初吻,又成了苏明雅, 享有了顾小灯的四年光阴。噩梦里他是葛东晨, 卑劣龌龊地趁人?之危,不以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