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烛火高照,明亮的光影倾泻在陆砚脸上。线条凌厉的下颌隐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吴管事躬身侍立在下首,无可奈何:“主子不知,那姑娘当时脸色有多难看,我若不说,只怕那姑娘这几日都睡不好觉。”
陆砚漫不经心挑眉:“所以,你同她说什么了?”
吴管事忙不迭表忠心:“主子放心,我并未透露过半点主子的喜好。”
他只是说陆砚喜欢江稚鱼之前做的桂花糕,让江稚鱼看着再送一点过来。
陆砚皱眉。
吴管事笑笑:“主子放宽心,我知道主子的忌讳。”
陆砚的味觉还未恢复,且他不吃外人送的吃食。即便江稚鱼真送过来,吴管事也不会送到陆砚眼前。
左右不过是府中几个下人分吃了事。
吴管事洋洋得意,他自认为办事妥帖,挑不出半点错处。
陆砚脸更沉了。
吴管事:???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陆砚忽然改了性子,想尝尝江稚鱼送的桂花糕了?
他支吾道:“主子若是想试试,也是可以的,那姑娘知道,定然高兴。”
陆砚嗤笑:“之前不是还说她不慕名利,同其他趋炎附势的人不一样吗?”
吴管事抚膝:“那怎么能混为一谈。”
他想到江稚鱼白日在自己面前的纠结和为难,吴管事笑得温和。
“主子是没看到,那姑娘一看就是不常做这种事的,若不是为了主子,她今日定是豁不出去的。”
吴管事感慨万千,摇头叹息。
“我看了一辈子的人,总不会看错。”
一滴墨水从陆砚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泅开。
陆砚难得失神。
为了自己。
她还真是努力。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陆砚:她在……摸我?!……
第二十六章
晨曦微露,江府宅院安静无声。
一众婢女穿金戴银,双手端着漆木托盘,衣裙翩跹,步履轻盈。
为首的婢女手上提着十锦攒盒,遥遥瞧见廊庑下的绿萝,笑着迎上前。
唇角噙几分愧疚的笑意。
都是在府里做了十来年的老人,绿萝一眼看出不对劲。
她垂眸望向婢女手中的攒盒,皱眉训斥。
“怎么了,不会是厨房忘了姑娘的桂花糕罢?”
昨儿江稚鱼心血来潮,忽然想吃厨房做的桂花糕。可惜那会天色已晚,桂花糕又是不容易克化的东西。
绿萝好言相劝,好不容易才说服江稚鱼改了主意。
又忙忙跑去厨房,命人今早多送一小盘桂花糕。
婢女赧然,左右为难:“绿萝姑娘亲自交待的,我怎么敢忘。”
她声音踟蹰,犹疑着不敢开口,“只是、只是……”
绿萝冷笑一声:“怎么,如今姑娘都使唤不动你们了?不过是要一盘桂花糕而已,你们都推三阻四的。”
绿萝扯着婢女的袖子朝寿安堂走去。
“遮遮掩掩做什么,我们去老夫人那评评理,我就不信了,你还敢在老夫人面前扯谎。”
一记鸟啼骤然在庭院乍起。
风过林梢,屋内银铃摇曳。
江稚鱼懒散的声音传出:“绿萝,怎么了?”
绿萝狠狠剜了婢女一眼,咬牙切齿:“还不快说实话。”
婢女欲哭无泪:“姑娘的桂花糕,厨房早早就备下了,谁知二姑娘也想要,就、就……”
婢女匆忙为自己辩解,“不过厨房还有茯苓糕和云片糕,我都拿来了。桂花糕也有,不过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