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就乱了。路乱了,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得近乎粗粝。没有安慰,没有开解,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生存逻辑。
向前看,活下去。
“太阳……”崔韫枝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明天的太阳……对她而?言,似乎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了。
如果仅仅是看到太阳,那自然简单,可崔韫枝明白,沈照山所说的“太阳”并不是那沉没在群山之后的、东升西落的火轮。
那是支撑着一个人?在乱世活下去的、最后的希望。
这道理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沉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明悟交织着涌上心头。
眼泪似乎又要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完全崩溃的绝望,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悲伤、茫然,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想?要挣脱泥沼的疲惫渴望。
如果她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就好了。
这念头模糊而?微弱,像黑暗中?摇曳的一点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救赎。
她依旧蜷缩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那月光也?清冷依旧,但似乎不再那么刺骨的寒凉。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将脸在膝盖上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擦去那点湿意。
沈照山擦好了那弯刀。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椅子上那个蜷缩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