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悸一身玄色劲装立在廊柱旁,腰间佩剑泛着冷光,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牢牢锁着她。

“让开。”林菲菲抬眼,语气里带着赶路时的微喘。

她今早从宰相府后门溜出来时,墨北淮的气息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那碗参汤根本撑不了多久。

凌悸冷笑一声,剑穗在身侧轻轻晃动:“太子寝殿岂是外女,能随意进出的?表小姐还是请回吧。”

两人对峙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林菲菲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宰相府她的房中,正是这张冷峻的脸。那时就是他,口中提到“爷”,此刻想来,除了眼前这座府邸的主人,还能有谁?

“你那日口中的爷,便是太子。”她恍然大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悸挑眉,并未否认:“既然表小姐都知道了,还敢擅闯太子府?莫不是嫌上次在宰相府给的、教训不够?”

“我今日来,只为一事。”林菲菲深吸一口气,

将心中的惊惧压下,“听闻太子府尚有最后两支千年老参,还请这位大哥代为通传,菲菲求见太子殿下。”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眼尾因急切微微泛红。

话音刚落,殿内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朱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身着明黄色常服的男子缓步走出。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领口袖缘绣着暗金龙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林菲菲只觉呼吸一滞。

眼前人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如琢玉,唇线分明带着几分天然的疏离。

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如潭,眼角微微上挑,竟与皇后娘娘有七分相似,却比娘娘更多了几分迫人的英气。

这般风姿,说是“不是潘安,胜过潘安”,竟是半点不夸张。

霍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也怔了怔。

眼前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碧色衣裙,荆钗布裙难掩清丽,尤其那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带着几分懵懂的惊艳。

难怪他下朝到凤栖宫陪皇后,他的母后总说,他的这位表妹,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可转念一想,几日前正是表妹的“新婚夜”那场被他视为奇耻大辱的新婚夜晚,他被困在喜房中,她对他的狠心绝情,故意见死不救。

心口骤然对她泛起一阵狠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凌悸见两人这般对视,只觉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出声:“表小姐,你、你身为女子,怎能对男子如此目不转睛?

前两日还在宰相府与二公子形影不离,今日就来太子府攀附,这不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是什么?”

“朝三暮四?”林菲菲愕然抬头,脸颊瞬间涨红,这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见异思迁?”霍砚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缓缓踱步上前,明黄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

凌悸在一旁,梗着脖子点头,手指无意识指向宰相府的方向:“属下亲眼所见!那日在喜房内,表小姐与墨二公子打情骂俏,属下出手时,墨二公子还替她挡了一箭!”

“我是……”林菲菲急着想解释,那日不过是墨北淮替她解围,怎么就成了打情骂俏?

可话未说完,就被她面前的霍砚辞打断。“本太子是不是比他生得好,让你动了别的心思?”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林菲菲碍于他的距离太近,又被他莫名其妙的质问,惹出几分厌恶,索性也懒得解释,

直接摊开手掌:“人参。”她掌心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此刻正对着霍砚辞,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