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一台精密的仪器。
“妈妈……好香……”
陆思甜软糯的声音从炕上传来,陆思远也睁开了眼,喉结上下滑动,沉默地表达着渴望。
顾清欢回头,嘴角那道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馋猫,洗脸吃好东西。”
一碗嫩得像豆腐脑的鸡蛋羹端上桌,金黄剔透,香气四溢。
两个孩子握着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赵秀兰端着一盆玉米糊糊进来,脚步在门口僵住。
孙子孙女那副满足的模样,像一把小刷子,在她布满裂纹的心上轻轻扫过,带来一阵说不清的酸楚和慰藉。
“妈,锅里还有,趁热吃。”顾清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赵秀兰喉咙动了动,没应声,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闷的“嗯”,转身出去时,那佝偻的背,似乎都挺直了半分。
“哐当!”
东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张桂花端着满当当的尿盆出来,一股尿骚味直冲鼻腔。她的三角眼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勾在西屋桌上的那碗鸡蛋羹上。
“哟!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我们娘俩喝糊糊汤,人家倒好,吃上金子做的鸡蛋了!”
她嗓门尖利,一步跨进堂屋,将尿盆重重往地上一放。
“老三家的,你这心也太偏了!鸡蛋是外人送的,是冲着咱陆家的脸面,你一个人贪了,眼里还有没有婆婆?是不是就想着当家做主了?”
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就这么恶狠狠地扣了下来。
顾清欢慢条斯理地用手帕给女儿擦干净嘴角,这才抬起眼,眸色黑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大嫂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在虐待妈。”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妈疼孙子,把自己的口粮省给孩子吃。你要是觉得不妥,现在就去东屋问问妈,看她老人家是想自己吃,还是想让安安和思远吃。”
张桂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顾清欢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带着一丝冷嘲:“至于孝敬,也得有东西才行。等陆骁的津贴寄回来,我自然会给妈扯布买肉,也少不了大嫂和虎头一份。”
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