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间令一国覆灭,是个极不好惹的角色。
但那时她以为,自己既来和亲,嫁的是皇子,自然不会与国师有何交集,便不曾将乳娘的话放在心上。
谁曾想,才来京都一月,她前后被指与三名皇子为妃,三名皇子却都突发恶疾、卧病不起。“公主克夫”的消息传遍了街巷,宫中宫女老远见了她便躲,好似与她说上几句话,便要沾染了她这不详之气。
皇上也对此事没辙,索性将她唤至大殿上当众择亲。
千提依稀记得那日,天燥热得很,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侧,皇上着明黄色龙袍坐于龙椅之上,花白的头发在宫人扇动下轻轻舞动。而她立在大殿中央,如待宰羔羊般听凭发落。
“众爱卿,可有人愿迎娶公主?”
语毕,满朝文武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站出。
泪水将要落下之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陛下,臣愿迎娶公主。”
那人站在千提身后,她不曾瞧见他的容颜。两人又隔得极远,她连他的声音也听不真切,只知他一语落下,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言。
许是陛下怕耽搁久了再生事端,这场婚礼办得颇有些仓促,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便被送上了花轿,直到送亲的队伍在京都街头穿过,她才从百姓议论声中得知,那日殿上求娶之人,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国师。
“公主,都脏了,您别吃了,奴婢再给您换只去。”景秋以手帕轻轻擦去千提手上的油渍,心中颇有些不自在。
小公主自小便是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几时受过委屈?如今倒好,连婚还没成,便被吓成了这样,待真成了婚,还不知要如何呢。
“景秋……”千提声音有些沙哑:“我想父皇母后了……想乳娘……”
话还未说完,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自屋外传来,有人过来了。
千提将不曾说完的话咽下,匆匆以袖子拭去眼角泪水。那半只烧鸡无处可藏,只能让景秋暂时搁在了屏风后头。
脚步声渐近,伴着一阵轻微的推门声,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晃晃悠悠走进房中。许是喝醉了酒,那张遍布皱纹的脸上带着熏染的醉意,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千提柳眉一蹙,下意识往屋里躲了几步,景秋忙挡在她身前,状着胆子厉声呵斥:“你……你是何人?怎这般没规矩地闯进婚房来!”
醉汉却仿若未闻,两眼微眯,目光掠过景秋停在千提身上时,眼中赤裸裸地燃起一抹欲.火。色欲在醉意的加持下冲昏了头脑,他根本不理会景秋的阻拦,伸手用力一推,景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小娘子生得如此标志,今夜可真是便宜我了……”他摇摇晃晃地上前,一张嘴,刺鼻的酒气弥漫在屋中,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