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每个周三,等她离开后,那个位置总会迎来新的客人陆辰安。
他会点一杯同样的热拿铁,坐在她残留的体温和气息里,感受着短暂的虚假的亲近,直到咖啡冷透,才默默离开。
他知道她重拾了童年的钢琴梦想,并且进步神速,开始在一些小型的音乐厅演出。
每一次,他都会买下最偏远角落的门票,将自己隐没在昏暗的观众席里。
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当悠扬的琴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时,他贪婪地望着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她,心酸与骄傲交织。
有时,他会看到季淮深陪在她身边,为她拿着外套,在她演出结束后送上鲜花,两人相视而笑。
心还是会刺痛,但陆辰安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嫉妒灼烧得失理智,他只是静静地看一会儿,然后压低头上的帽檐,悄无声息地提前离场。
陆家事务很多,需要他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
于是陆辰安开始了疯狂地空中飞人生活,国内国外连轴转。
完全不顾及自己刚刚恢复不久的双腿和每况愈下的身体。
他似乎想用无尽的工作和奔波来麻痹自己,填充没有她的生活。
在一次重要的钢琴独奏会上,江知渺的演奏如泣如诉,牵动着每一位听众的心弦。
陆辰安坐在最远的角落,身心早已被连续的超负荷工作拖垮,在琴声达到高 潮时,他眼前一黑,竟直接晕倒在了座位上,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再次恢复意识时,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
陆辰安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竟然看到了江知渺带着担忧的脸庞近在咫尺。
陆辰安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声音微弱:“......是梦吗?如果是......就别让我醒了......”
江知渺看着他憔悴不堪的样子,眼神复杂,轻轻抽回了被他下意识握住的手。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我要结婚了。”
简单的五个字,瞬间清醒陆辰安混沌的意识。
他猛地睁大眼睛,错愕地看向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我要结婚了。”江知渺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陆辰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σσψ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慌乱地避开她的视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啊......我是说......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江知渺顿了顿,补充道,“和淮深......季医生。如果你有时间......想来的话,欢迎你来见证。”
陆辰安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似乎暗了几分,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我会去的。”
江知渺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伸出手,像过去七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自然地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照顾好自己。”
她轻声说完这三个字,便转身离开了病房,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瞬间,陆辰安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小孩,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压抑地呜咽出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一个月后,婚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海边教堂举行,温馨而浪漫。
陆辰安如约而至,穿着最正式的西装,坐在宾客席的最后排,仿佛一个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