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要去握江知渺放在膝上的手,眼中充满了希冀。

江知渺努力压抑着身体本能的颤抖,避开他的手,抬起头,眼神冷淡地望着他:“家?”

她轻轻重复着这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陆辰安,我们之间,还有家吗?”

“你一句轻飘飘的‘错了’,就可以把我这七年受的伤、流的血,一笔勾销吗?”

她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几道淡淡的,却依旧清晰的疤痕,“你看,这是那天,你授意纵容的那些仆人为我清洗留下的。伤疤会淡,可是这里”

她用手指用力戳着自己的心口,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这里的伤,要怎么好?”

20

陆辰安看到那疤痕,瞳孔骤缩,心痛如绞。

他没想到仆人会下手这么重。

他再次强行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激动而卑微:“渺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自从我残废以后,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了!我自卑!我害怕!我害怕连你也会看不起我,会离开我!”

“所以我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想用那种方式把你绑在身边!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怕失去你啊!”

“胆小?害怕?”

江知渺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嘶哑道:“陆辰安,胆小不是你伤害我的借口!我照顾了你七年!整整七年!我被所有人嘲笑是舔狗,连一个实习生都可以随意踩在我头上欺辱我!”

“你一句你害怕,就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作践我吗?!”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苏晴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保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被你轻蔑看不上的保姆!”

“不!你不是!”陆辰安急切地反驳,眼眶猩红。

“可我现在不想再当这个‘保姆’了!”江知渺打断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七年前,你为了救我,腿受了伤,我愧疚了七年,守了你七年!”

“七年后,我替你找到了最好的医生,治好了你的腿!陆辰安,我们两清了!”

陆辰安疯狂地摇头,像是听到了最可怕的话,“我们没两清!我们早就说好了要结婚,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最好再生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孩子!”

“渺渺,那些承诺难道你都忘了吗?!”

江知渺哽咽,“你要跟我提承诺吗?”

“你还记得高考完那年,你跟我表白说的话是什么吗?”

“你说,我陆辰安此生定不负江知渺,如果有人敢欺负她,我一定把他揍趴下。”

“现在这个欺负我的人是你怎么办,陆辰安,你告诉我怎么办?”

江知渺的这些话把陆辰安的思绪拽到那 年夏天。

那年的他们肆意阳光,被同龄人羡慕着,他也高傲自负。

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江知渺一定属于自己。

可...他怎么忘了...

忘了他们的美好,忘了他之前的承诺。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陆辰安嗓子像灌了铅一般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身体。

江知渺还在说,“陆辰安,从你选择相信苏晴、偏袒苏晴,任由她叫我‘保姆’而默不作声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家了。”

“我把自己困在这个名叫‘愧疚’和‘过去’的牢笼里七年,现在,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可以吗?算我求求你,陆辰安,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行吗?”

她的话语,像最后一阵寒风,彻底吹熄了陆辰安眼中所有的光。

他承受着双腿传来的剧痛和心脏被凌迟般的折磨。

他不想放弃,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