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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可怕,对不对?”

她垂了垂眼睑,又说:“你不知道,我刚从那家教会医院回来。当我听到文鼎告诉我说,洋人医生断定你无药可救的时候,我初觉荒谬,而后又明白过来,中国人还得靠中医来救,也只有中国人才能救中国。”

她搓了搓霞章的手,放下,靠到他旁边,伸手扶他。霞章不忍她受力,他拼着全身的力气,十分配合。

文薰让他靠着自己,转手把床头柜上的药碗端了起来。

她摸着不烫,便没有去吹。她看着霞章的眼睛,四目相对之间,尽是鼓励。

“霞章,人参、白术、茯苓、甘草,你不要去想别的,你就想这些。我们试试,好不好?”

霞章点头。

文薰又凑近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抚道:“吐了也不要紧,我们一点点喝,总会喝够量的。”

只有喝了才能活下来。

只有喝了才能继续和文薰在一起,才能为了国民而奋斗。

他不能白白浪费自己的一身才学,还有很多人需要他。

霞章盯着药碗,眼神慢慢发生变化。

一开始,像是在看阶级敌人——不,这是救他的药。

而后柔和下来,像是面对一位不太熟悉的朋友——他得接受。

最后他闭上眼,开始不停地在心里暗示自己。

他得喝下去,他得活下来。

文薰小心地倾倒药碗,让药汁子更方便地滑进他的嘴里。

漏了一些,不要紧,至少喝下去了。

可喝下去了,霞章也生理性地反胃要吐出来。

没关系,咱们再试。

黄太太敲门,又送来刚才煎好用风扇紧急吹凉的药。

试了一遍又一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够了量。

文薰和霞章已经精疲力尽,大汗淋漓。

霞章依偎着她,满是愧疚。

他甚至不用开口,文薰就能从他闭目的表情中看懂他的情绪。她劝慰他,“我们是夫妻,我们天生一对,所以我们必须患难与共。你现在遇到了困难,我对你不离不弃,难道以后我遇到困难,你会丢下我不管吗?”

不待他开口,她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无怨无悔。”

她摸到霞章刚流下的眼泪,又道:“霞章,人的感情,都是在付出与回报中加深的。我现在对你付出,也是希望你能更加爱我。我当然也知道你会爱我,所以才愿意为你去做一切。”

霞章静静地听她说话,又吸了口气,整个人更加依恋他。

他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妻子。

这如何不能是他的幸运?

直到霞章睡下,文薰才去洗漱,继而下楼。

舅舅舅妈,文鼎,还有王妈都在一楼大厅等她,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文薰只是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可她表现出来的,却像个一往无前的战士。不等舅舅开口,她就自己道:“莫家从小就喂霞章吃药,说是补身体的药。昨天出门之前,霞章去找莫太太辞行,无意间听到她身边的两个老妈子谈话,说要去给他找药引子。”

黄老爷叼着烟斗,微微皱眉,“什么药引还得特意去找,不能问咱们家借?”

“我们家没有那种东西,她们要的是骨灰,”文薰轻飘飘道:“刚夭折的女婴的骨灰。”

黄太太当时把话一过耳还没太反应过来,直到文薰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

她已经天然地感到反胃了。

黄老爷也僵住了,文鼎更是脸色发白。

他不敢置信地问:“他们喂姐夫吃这种东西?”

文薰道:“是的,从小到大,一直在瞒着他喂他吃,去年还在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