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有些尴尬,却还是如实道:“是,我一直在找机会,想和你明说。”
锦姝在这件事上能这样明悟,是夜深人静时,她自己结合辜老师的话和同学们的态度,好一番琢磨才明白过来的。
她现在这样问,并不是想责怪文薰。
“我知道,你想这么做,是在为我考虑,你和辜老师对我的心意是一样的。”
文薰毕竟是从事教育行业的人。比起莫老爷把她送进大学后就不管后事的态度,以及丈夫一直鼓励她留下来的态度,文薰对她的方式多了另一种属于教育工作者的温柔与明了。
读书也要选择适合自己的“书”。
辜老师对于锦姝的开导与关心是纯然无私的,身边有这样的一位先生,是她的幸运。
她的所作所为,因材施教,也受到了文薰的敬仰。
某个周末,文薰来到照水园拜访,得到了辜秀宁的热情接待。
期间郭滔先生过来露面,还抱怨道:“刚才门房来通告,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他十分意外文薰能和妻子结缘,又乐于见到此事。
中国的妇女们就该团结起来,让有见识的,去开导那些还在受到蒙昧的。
文薰来找辜秀宁,不仅谈教育,谈金陵大学,谈妇女学校,还谈到了那个深夜,她在沪市弄堂里的见闻。
辜秀宁对此十分唏嘘:“这是正常的事。几千年的封建社会,眼见着妇女就不被人当作人来看了……我倒不是说这世上只有妇女在受苦,只是觉得,在建立新社会之前,首要关注的,应该是广大妇女应得的人权。”
“正是如此。”
“你在妇女报上发表的文章我也看过,光看你的文字,我便知你我是通道中人。我听说金陵政府正在筹备《新婚姻法》,改天我介绍些人给你认识。”
“好。”
只要愿意参与,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不能让你尽一份力的地方。
社交圈愈来愈丰富的同时,天气也见天的越来越冷。
霞章的信还是那样雷打不动的时常寄来,加上零零散散的读者的信,还有几封巧珍的信。
这些信件已然成为了文薰每日工作疲惫的食粮,每日下班回来,她便是盼望着读信,从中攫取精神力量。
报社转交的读者的信不乏出自一些高知识分子之手,有时文薰亦能从他们的评论、意见中学到新鲜东西。她是个愿意虚心向别人请教的人,每次学到了有用之物,都会回信给报社,托编辑进行转交。
她也从巧珍寄来的信件中感受到了她的成长。眼瞧着不过一个月,连大字都写不太好的巧珍,也开始有模有样的写起信来了,这种直观的进步更让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
她在来信中跟文薰提到了很多东西,事无巨细的生活,以及潘老师对她的指点。快入冬时,刘小姐还在来信中向文薰请教穿搭。
居然会关注生活了,这更加是质的改变。
至于霞章那边,因为手头有了工作,最近二人信中多有专业方向的交流。文薰还跟他分享了自己去辜老师创办的,妇女学校中的所见所闻。除了学生方面的情况,她还见到了一些教育大环境上的问题。
辜老师在金陵城中创办的学校共两所,一所类似于职业学校,一所是那种读满一年便能毕业的速成学校。两所学校招收学生的要求不一。总之,中国之妇女们要想走入社会,这类学校是不能少的。
为了能给妇女们创造合适的学习环境,辜老师的学校只收取适当的学费。微薄束脩何以能支撑学校运转?便只能用自己的钱贴补。
辜老师说,郭滔先生那幅《南乡小肆》的拍卖所得,后来都转手交给了她来建设学校。
文薰听得动容,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