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西洋货,贵是贵,可论做工,论手艺,哪有咱们自家人做的东西好?”
她在这边嘀嘀咕咕,不妨碍文薰穿了旗袍,再在外面套上款式新颖的风衣,再搭上小圆帽。
嗯,中西合璧才是最佳。
南方的冬天少见雪,哪怕再冷,也只有狂风,阴天,和光秃秃的树干枝丫。
这天回家,文薰从王妈这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大嫂怀孕了?”
“是啊,说是都有三个月了。”其实早些时候,听说大少奶奶撂了家事,王妈就有些猜想。可是她料定文薰不会对这种事感兴趣,便闷着没说,以防她在妯娌面前得罪,不好做人。
文薰没往深处想,只做正常怀疑,“怎么这么晚才查出来?”
“是怕胎象不稳,想多养养吧。”
毕竟前头流了一个孩子。
文薰也想到了这回子事,没有再追问。
王妈帮着文薰换衣服,又在她耳边念叨:“太太虽说严厉,实际上也是会疼媳妇的。平日里对大少奶奶办事,她是一百个放心,半点不插手。这一旦有了身孕,又什么事都自己接过。这天底下,哪处有这种会体谅人的婆婆?”
王妈说这话,既是安抚文薰,也是为自家丫头的婚姻状态焦心。
瞧瞧,人家那边都怀上孩子了,他们家两个小的居然还没有圆房。
可真愁人。
文薰不是听不懂妈妈的话,只是她实在不好接,便当作没听懂,换好了衣服直接往大嫂院子里去了。
不用操持家务,瑞芬得了闲便靠在沙发上看书,好一幅自得的仕女图。文薰来时,见她面色红润,也算是松了口气。
“大嫂。”
“哟,真是稀客。”瑞芬抬头一见,立马喜得起身去迎,“你这个大忙人也有空来我这儿?”
文薰握住她的手,和她一块儿回去坐下,“当然是为了祝贺你的好事了。”
她还携带了礼物呢。
瑞芬感谢她的重情,说话间脑袋微晃,“我啊,不求什么欢喜,只求这回能够顺顺利利的。”
文薰忙道:“当然会顺利。”
她细致地关心,“去医院做过产检没有。”
“去了。”
听她答得肯定,文薰一时又欢喜,想到什么又有些失落。
瑞芬观察仔细,立马发现她神情中的不对,“怎么了?”
文薰不想让她多思,连忙否认:“没什么。”
瑞芬却不愿意被糊弄过去。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妹妹,你要和我生分了不是,有什么话是不能和我说的?”
“是我自己心窄。而且,都是些小事,不敢让你操心。”
“如果不甚要紧,那就说出来嘛。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立刻变成了玻璃娃娃,我还能读书呢,费点精神算得了什么?”
文薰见她坚持,这才迟疑道:“姐姐,母亲好像并不会阻止你看西医。”
瑞芬何等聪明的人,“你是说霞章上回生病的事?”
“嗯。”
她这时也反应过来,“是啊,这个家里,有谁病了,谁想看什么医生,母亲都是不过问的。就像我之前那胎,当时娘家寄信过来,说要为我安排一个日本产婆,母亲也没有半点意见。”
想起莫太太上回在霞章落水时的举动,瑞芬经不住眉头微锁,“这便是父母之爱了。有时候,谁又说的清楚长辈们的关爱,会不会成为子女的负担呢?”
大约是明白这个道理,她在莫家向来不愿去主动争取什么。二老若真的不愿意给你,要来的东西只有烫手的份,何苦来?
文薰微低着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喊了一声:“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