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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霜:“没有记忆的人,如何能作此保证?”

“当时……当时庐生年纪尚轻,想来应当未曾婚配。”龚老太太声音发紧,“他在我们家住了大半年,我们四处帮他寻亲,却杳无音讯。这才想着……或许真是个无亲无故的……”

说到此处,老太太自己也显出几分愧色。如今想来确实草率,可当年两个年轻人如胶似漆,庐生又是个难得的好女婿,他们做父母的,又如何忍心拆散?

裘捕头见状连忙帮腔:“这事下官还记得。当年龚家确实没少张贴寻人告示。”

婚后七八年间,二人鹣鲽情深。起初庐生还时常惦记着寻回身世,可年复一年,希望渐渐消磨。到后来,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要么家中已无人,要么……根本无人寻他。

无论哪一种,他都没有再找下去的必要。何况他现在有妻有子,尽享天伦,又何必执着缥缈的身世呢,于是就撤了启示。

裴霜眸光一凝:“既然如此,令爱为何要带着儿女远赴通州寻夫?难道后来他恢复了记忆?”

龚老太太解释道:“庐生天资聪颖,是个读书的好料子。阿静不忍他埋没才华,特意请了名师教导。几年后他进京赶考,竟高中进士。”老太太眼中泛起追忆之色,“后来他来信说,在盛京遇见一位神医,助他恢复了记忆,这才想起家乡在通州。他让阿静带着孩子们去通州认亲……”

霍元晦插话问:“既然恢复了记忆,老夫人为何仍不知其真实身份?信中难道没有言明是通州哪户人家?”

龚老太太摇头:“不知为何,庐生并未在信中言明。我们想着早晚会知道,也就没有深究。”

毕竟女儿都已经去了通州,待见过家人后,身份自然明了。

谁曾想,这一去竟是永诀。

“哎,那场大火,毁了两家人。”龚老太太叹气,“那位旅店店主的女儿还来见过我,也不知她的儿子找到没有,若是还活着,也该有十七八岁了吧。”说着又伤心起来,“我的孙儿们假如还在,也是这个年纪……”

裴霜倾身问:“辜映娘曾来找过您?什么时候?”

“她来找过我两次,当年火灾案后约莫一个月,还有一次,是在半个月前。”老太太想起她憔悴的容颜,就有些心疼。

“半个月前?”裴霜狐疑,“她忽然上门?”

火灾案发生后来见老太太是属于受害者家属之间的报团取暖,但半个月前,为什么会在十年后又来见当初的人?是有什么发生了改变吗?

“是啊。映娘来的时候,我都已经认不出她了。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是谁。”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映娘说她找儿子找了这么多年,身心俱疲,想找人聊天也不知道该找谁,于是就来找了我。我与她聊了很多很多。她临走之前,我们还一起去了阿静他们坟前祭拜。”

老太太说着这些年辜映娘的不容易,说她年纪与龚善静差不多大,看见她就像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也很希望有个小辈来与她说说话。

自老头子死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了。

“你们能来,我也很高兴。”老太太慈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落寞的笑意。她并不责怪这些年轻人揭开旧伤疤,反倒感激有人愿意倾听。这些年,家中老仆早已听腻了她的絮叨,她太需要一个能诉说往事的对象了。

裴霜心头一酸。眼前这位老人本该安享天伦之乐,与夫君白头偕老,膝下儿孙满堂。可这一切,都被那场无情的大火吞噬殆尽。

霍元晦不动声色地覆上她的手背,温暖的触感传递着无言的安慰。两人目光交汇,心意相通。

正说话间,管家端着一只青瓷碗候在门外:“老夫人,该用膳了。”

天光还早,远未到用膳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