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总能被很好的践行,医生要面对的病人太多了,而且脱离了教科书,他们更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不受预设的个体,总有着不同的情绪诉求,要想一一满足,怕是上帝也做不到。
面对求生欲低的老人,卢定语能理解,也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在病人面前举着手机一动不动的站十几分钟,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看见家人、听见家人,然后靠着那些温暖坚持住。
“没,在这这病不花钱的,你不用有负担。”
“再忍耐一下,武汉的樱花就快开了。”
面对那些老人,卢定语能说出务实的和浪漫的安慰,但面对病人小乙,他只气不打一处来。
他年轻,复原能力强,他的人生不该止步于此,但他竟为了‘情伤’便绝食,要让这之前医务人员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这位病人,我们为了抢救你,没日没夜的苦熬着,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因为你女朋友提分手,你就不想活了,你这是在亵渎我们的努力,也太轻贱自己了。”
卢定语忍不住的怒吼,根本不想去给他做什么心理疗愈。
小乙不为所动,一副看破红尘的颓丧模样,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然后细若蚊声的说:“你们去救别人吧,别管我了!”
“说的轻巧!”这下卢定语恨不得摔东西了,同时他喉头发疼,眼睛也是止不住的发胀。
他很想直接把小乙从病床上揪起,带去各个病房,各个抢救室看一看。
救别人?说的轻巧……他们是在跟死神抢人,是在分秒间求一个奇迹,但他们没有更多分身,常常是这边刚结束了抢救,那边便宣告死亡了。
病毒不懂手下留情,命运也常无情,卢定语的心要爆炸了,想说你能活着是命运眷顾是我们在和老天抢人也是他人的让渡,你的命早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必须给我打起精神来活着,但话到嘴边,他只有一句失望透顶的,“随你吧。”
任准见状则是站了出来,说交给他,卢定语受不了他那护目镜下仍掩盖不住的闪着光亮的眼神,他不想承他的情,于是他说:“你愿意做圣母愿意跟他死磕到底你自便,我要去救更多的人了。”
卢定语是从最底层往上爬的人,他做医生,一直践行人人平等,可在当下,在跟死亡不断交手一点便宜没沾上的情况下,他心底更想救的是那些怀抱着坚定心智一定要活下去的人。
因为,他在黑暗里匍匐太久,好渴望光啊。
任准这次没了好脾气,他生硬的叫他卢医生,并说:“卢医生,如果你不能照顾好自己的情绪,就先不要跟病人接触了。”
*
应该剑拔弩张,一点就开战才对,可任准和卢定语都太忙了,只能是匆匆对峙后便各忙各的了。
而等他们终于有时间好好吵上一吵时,却是谁也没有心情去揪对方的不是。
他们,都发烧了,疑似感染,在等化验结果。
那一日的隔离室里只他们两个‘幸运儿’,这是一种故作乐观的称呼,大家在中招时会自嘲的说这下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也不用每日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武装到窒息。但其实,没人想中招,人手本就短缺,他们都不想给别人徒增工作量,另一面,医生亦是普通人,亦会害怕,特别是在无比了解这病毒凶猛的情况下。
“你为什么讨厌我啊?”任准无心吵架,所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卢定语像是被突然勒令停止的陀螺,不再运转后,只余心不在焉,他胡乱地靠在椅背上,不作答。
任准不死心,又重复问了一遍。
卢定语却突然说:“其实我也想学神外来着。”
“什么?”
“就我也想学神外来着。”卢定语没预兆的吐露了一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