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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度个子高,被他背着,视线高了不少。

一刹那间,云星起几乎是与马车里的女子来了个面对面。

女子鹅蛋脸,化一个淡雅妆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双眼与她的装扮不同,半睁不闭,好似和他一样快要睡过去了。

熠熠阳光打在女子脸上,落进她无神眼瞳中,他看见,女子眼瞳里小小的黑色瞳孔扩散得很大很大。

是心不在焉,没有在看什么景物吗?

心下奇怪,又不知奇怪在哪。

马车过去了,他没力气多想,眼皮沉重,不久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间,他嗅到一缕熟悉气息。

四下里无人走动,十分安静,不远处时不时有小孩子嬉闹打扮的声音传来。

有小孩趴在门外,他对身边小伙伴们嘘了一声:“是山下来的客人,听小花说他长得很漂亮,看看能不能瞧见。”

他尽量放低了音量,屋内睡着的云星起听得断断续续。

“啊!是那个人来了,我们快跑!”

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小孩们又一窝蜂似地跑走了。

有人推开了门,身量极高,一袭黑衣,腰间挂有一把刀,一股苦涩中药味迎面而来。

是谁

能感觉到动静,没有办法起身。

云星起想转动脖颈、动动手指,好像动了,身子依旧僵在原地。

他认命似地躺着,待那人靠近。

第50章 翠山

睡着的云星起与往常大不相同, 安安静静陷在软和被褥中,乌发绸缎似得铺陈在枕头上,簇拥着他的苍白脸庞。

平日里, 他说不上多聒噪, 只是爱四处乱逛找乐子, 大多时候不愿闲着。

无论是在河洛客栈,或是在芳原城,都是如此。

正是如此,他救下了燕南度, 捡到了那本有关徐府真相的笔记。

燕南度缓步进入房内,将药碗放在一边, 单膝跪于床铺边。

仅有在此时, 他方才敢细细描摹少年的面容。

本是想借之前落水一事挑明,没曾想少年发起烧来,该说之话到底是被他放在了一边。

床上人比起昨日,睡得算是安稳,他的手太粗粝,低头俯下身, 用额头感知温度。

不算特别滚烫, 他暂时放下心来,烧算是退了一点。

他坐在床边扶起少年, 轻缓抱在怀中, 端起一边药碗, 拿起白瓷勺一勺一勺舀起药液, 送进云星起嘴中。

深褐色药液自嘴边滑落,一没注意,要滑入衣领内, 他放下勺子,拿过一边的帕子仔细擦掉。

先擦干净脖颈处的水渍,又将手伸进衣领擦干,最后换另一边擦上少年唇角。

一来一去,两人距离挨得极近,能感受到少年吐出的炙热气息与他的呼吸交缠在一块。

现下云星起嘴唇与昨日发烧滚烫时不同,不再干裂起皮,有了些许血色。

因喝了药,唇瓣上沾染上水汽,愈加显得饱满润泽,好似雨后带有水珠的红艳山茶花。

昨晚他忙于照顾人,忧心如焚,什么旖旎情思统统被他抛诸脑后,压根没空注意太多细节。

眼下少年病情大为好转,他一时放下心来,不免瞧着怀中人心猿意马起来。

他手极稳地放下帕子,搁下见了碗底的药碗,微微侧过头。

窗纱筛碎午后天光,落在一侧木头几案上,突然,他瞧见云星起小扇子似的睫毛开始扇动,像是蝴蝶振翅,随即那双时常在梦中萦绕的黑眼眸缓缓浮现。

云星起醒了。

他眼前好似蒙了一层雾,茫然无神,明显没弄清现下情况。

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