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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离了翠山,入江湖也好,去长安也罢,一切意料之中。

只是小师弟好不容易回趟家,人不是走时活蹦乱跳,是躺在床上病殃殃的,难免有落差。

不问清楚了,心里总是硌个疙瘩;问清楚了,心里舒缓不到哪去。

她明白,孩子长大了,终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可能永远不再相见,可能明日相见。

方才站得远尚好,一下离得近,辨明少年烧得汗涔涔陷在床铺间苍白无力的模样,她忍不住了。

她背对两人,肩膀轻微耸动,最终拿袖角擦了擦眼睛。

收起帕子,侧过身打量一圈四周,眼角微红的伊有琴邀请道:“与其在此,不如同我一起回翠山,山上清幽,适于疗养。”

今日天光乍亮,燕南度不是没生起过去山上的念头。

待王忧一来,三人一起上山,他背着云星起,去找他的家,去见他的家人们。

他们不是神话故事中的人物,焉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没实施,一是云星起病情反复无常,不宜运轻功带人吹风上山,二是不知翠山路途情况,怕一不小心再出意外。

有人带路正合心意,保持沉默的燕南度点头:“好,待抓好药,我们与你一起上山。”

云星起昏昏沉沉不见醒转,他昨晚烧得神志不清,大哭了一场。

燕南度连夜照顾他,扎扎实实熬了一夜,胡子都熬出来了,也是免了戴上王忧带来的戏班须髯。

一等医馆大夫抓好药包好,燕南度背人,王忧提药,跟随伊有琴出了枕流阁大门。

天气尚好,阳光算不上炙热,或是离了医馆内浓郁中药味熏陶,微风拂过,把帷帽下的云星起给吹醒了神。

他趴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模模糊糊睁开了眼,一动弹,身下的燕南度立即注意到了。

“醒了?”

云星起眨眨眼,他是一个很少做梦的人,却莫名觉着刚是应从一场大梦中苏醒。

其间内容已统统忘光,仅记着梦中的他很累很累。

他虚得不行,半眯起眼打量周围,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垂纱下传出:“我们是到哪里了?”

燕南度轻笑一声:“你到家了。”

到家了?看着不像。

不知是垂野镇三年变化太大,或是阳光刺眼,他一时没认出来。

“是吗”

勉强回应后,云星起没了动静。

走在旁侧的王忧注意到他们交谈了几句,走近几步:“哥们,身体好些了吗?”

云星起醒是醒了,浑身乏力,没什么精神头:“没什么力气。”

走在前头的伊有琴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一下回转过身,掀起一角垂纱:“渺渺,你醒了?”

她内心激动,一瞧见云星起病得虚弱,不由放低了音量。

是二师姐!云星起半合的杏眼睁圆了,一束微光在他因高烧朦胧的眼瞳中聚起。

“二师姐?”

他是有心无力,心情是雀跃不已,体力是跟不上一点。

导致本该是激动万分的一次见面变得平平淡淡。

看他烧得没了力气,伊有琴心疼地放下垂纱:“你先睡一觉,醒来就在山上了。”

“好。”

上山,上山,他要回家了,他要回翠山了。

嘿嘿。

云星起嘴角勾起一抹微弱弧度,在男人脊背上找了一个舒适位置,蹭了两下,半眯起眼,将要陷入恍惚梦境。

一阵风突地从不远处翠山上而来,裹挟草木清香,吹拂起垂在他眼前的帷帽垂帘。

一辆马车恰从一旁缓缓路过,马车一侧的窗户布帘一同被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