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你既然投胎到我们家,你便没得选,你知道吗?”
“是啊,”周思仪将眼角的泪花用小指头随手拭去,“这件事查不清楚,这官也能笼笼统统地做下去,查清楚了我们全家都要去地底下见阎王……”
周青辅只当她想清楚了,便不再发一语,“思韵,多劝劝你弟弟……提醒提醒她,你是多不容易才能从诏狱中出来,万没有自己去送死的道理!”
周青辅走后,周思仪便扑倒在周思韵肩膀上放声大哭,“阿姐,我自诩为官多年,从未拿过一分民脂民膏,从未有一刻对不起百姓,可原来供养的我的银钱每一分上都沾着百姓的血泪,我往后的日日夜夜如何才能安然入睡啊。”
周思韵如小时候哄她入睡一般一点一点地顺着她的背,“仪宝没事,仪宝无论做什么决定,阿姐都支持……”
周思仪看低声软语的阿姐,她阿姐上辈子被无用的丈夫连累,莫名从云端之上一夕之间便为罪人,可他丈夫的旧部却嫌弃她没有第一时间殉夫,眼睁睁地看着她自戕在诏狱中。
她在李羡意谄媚温顺,臣服跪拜,唯一希望的便是能够保全阿姐的性命,现如今阿姐好端端地搂着她,她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愤恨送阿姐丧命呢?
周思仪紧紧地回抱住周思韵,“阿姐,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活着,等我日后乞骸骨了,我们就去扬州老家,再也不卷入朝廷党争可好?”
——
周思仪自那日休沐之后,称病在家。
李羡意本以为周思仪是又如从前一般少年心性、贪图玩乐,偶尔称个病出去玩两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她却日卧病在床,连御史台的文书都要小厮取了到家中批阅了再送回去,他便知,周思仪这小身板是又病了。
碍于周思韵此时也住在周青家中,李羡意不愿与他那名义上的寡嫂有什么牵扯,他便只派了牛柳一人周宅中替周思仪瞧病。
牛柳提溜着药箱,先仔细地瞅了瞅周思仪的面色,又切过脉后才道,“周大人这次竟然不是真的,居然真是病了。”
“我夜里贪凉受了风,劳烦牛太医为我多开几副药了。”
“谈不上麻烦,我和周大人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牛柳坐在案前写着方子,“周大人也记得查清了我师傅的案子再死。”
周思仪扑哧笑道,“那等牛太医查清真相之后会失望吗,牛太医你心中奉为标榜的师傅,实际上也不过是长安城中求财求利求权的一介蝼蚁,这案子是不是还是不查清为妙?”
牛柳眯了眯眼睛,眼色晦暗,“周思仪,你知道了什么?”
周思仪薄唇轻启,“牛太医,我只是个书生,我只看得来文书,我分不清旁人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牛柳沉默片刻后道,“周大人,偷盗太医院密档是死罪。”
“牛太医在圣人还做信王时便一直跟着他,圣人登基后,又为太医院案首,这么久了,牛太医就从来都没有好奇过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自然看过,”牛柳将写方子的笔停下,“周大人,我一个行医之人都看不出破绽,你又能看出什么?”
周思仪仍旧凝视着他说话,牛柳沉默半晌后,终是点了头,“下次复诊之时,我将当年的脉案给周大人。”
“牛太医,这就对了,我们蝼蚁之间要互帮互助才是,”周思仪勾起唇角道,“更何况,我还有事要请牛太医帮我呢?”
“我想问问,牛太医这样好的医术,有没有法子能生死人、肉白骨?”
牛柳扑哧一笑,“周大人,少读些民间话本,这是大罗神仙在世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只是一个看病的。”
周思仪抓耳挠腮道,“那牛太医,有没有法子可以,骗过人的眼睛,让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