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毡帘上的冰碴子簌簌落在他肩头,他将一个瘦小的身影递了出来。
岐舟躬身抱住那人,往誓心阁里头跑去。
沐照寒匆匆赶到药庐时,莫神医正在里头忙碌,蹙眉道:“谁伤着了?”
陆清规叹了口气:“白日大雪,斋醮推到了夜间,刚开始不到一刻钟,帮着去寻席公子那小道士,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口中叫着娘,从建了一半的登仙楼上跳下来了,太医来看了只说不中用,我瞧着还有口气,带来这儿碰碰运气。”
登仙楼有百丈高,虽未建好,但从那上头摔下来,也是凶多吉少。
沐照寒在他旁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宽慰道:“有口气便好,莫神医会有法子的。”
“别替我在那儿许诺啊,我能有什么法子?”莫神医从里间走出来,擦了擦满是血的手,“他摔下来前,还中了毒,能不能活,我可保不准。”
沐照寒问道:“什么毒?”
“蜃楼引。”莫神医看了眼陆清规,“跟他之前被暗器伤了腰子,中的那黄粱散有几分相似,只是药性烈上许多。”
陆清规的笑容淡下来,他盯住沐照寒的眼睛,有审视,也有欣赏:“那你说,应当怎么办?”
“出题考校他们呗。”沐照寒道:“由郡县到州府,层层出题,层层考校,通过考校的人便到京城,参加最后的考核。不管从哪里来,最后这一层的考题,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有通过这层试炼,才能进入朝廷做官。考得越好,官职越高。”
陆清规搓着他手上的扳指:“听起来还不错。”
“还有,做文官就考诗书礼乐,做武官就要考骑射兵御,要有所分别的。”
“说完了?”陆清规问道。
沐照寒对自己的建议很满意:“说完了。”
陆清规的还是微微笑着,声音也和缓,只是眼睛里有了冷意:“沐照寒,你说的这些,是谁教你的?”
沐照寒怔住了,是啊,她一心想帮陆清规实现他的理想,成就他的霸业,却忘了她在他眼里不是什么长秦公主、不是什么司酒仙女,而是一个贱籍之中的年轻伎子。
“我是我以前在虹虹州”
“又是那个老乞丐?”陆清规的微笑变得凛冽:“沐照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也太小看我了。虹州若真有这样的隐士,我一定不会错过他。”
沐照寒低了头,她相信,相信陆清规部署眼线的能力。就凭陆清规看似只带林载出行,可顷刻之间,暗卫便能从四野窜出,控制程家和太守府,人数之多,行动之周密,堪称骇人。
陆清规在虹州和蓉州两地的安排,绝非一日之功。
沐照寒对于官员考校的这个想法,的确有人指点。
长秦当年的官员选拔制度,比如今的大盈还要草率,连中正定品和举孝廉都没有,近乎就是世袭制的。
陆清规做了枢密使后,便着手对这种制度进行改革。
这当然大大触犯了世家的利益,当时长秦王上沉迷酒色,太子不学无术,那些高门大户的老头儿没有办法,便一股脑涌进了公主府,求公主给他们个说法。
他们闹了足足半个月,闹得沐照寒头疼不已。
她本不想掺和这件事,因为陆清规的举措,她本心里很赞同。这也是那时候,她唯一一次与他不谋而合之事。
可世家的反应太大,为了朝堂稳固,沐照寒不得不出面调停。
她本意是想劝陆清规,让他徐缓图之,可陆清规当时刚被她杖责过,伤好了没几天,便对她极尽讽刺之能事,气得沐照寒甩手就走。
三日之后,朝廷一笔赈灾粮出了大问题,陆清规顺杆子查下去,查到最后,雷霆一怒,杀了一个靠着世袭爵位做官、但极其懒政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