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
“嗯。”沐照寒答:“我唯二会做的两道菜。”
“另一道是什么?”
“拍黄瓜。”
陆清规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陆忧怎会看中你这样的人做家伎?”
“我也觉得。”沐照寒赞同:“我起码应该是个门客的,陆忧真是浪费了我的才华。”
陆清规对沐照寒的乐观和厚脸皮彻底无奈了。
他夹起一缕面尝了尝,油润入味,他不由挑了挑眉。
“飞鸽传书,可是又有什么消息?”
“没什么,只是打探到了周正清谈宴会的内容。”
当世文人清谈,总会有个主题,无甚稀奇,但陆清规反应这般激烈,倒是引人好奇。
“他们谈了什么?”沐照寒问。
陆清规抬眸看沐照寒一眼,想起她昨晚半梦半醒的话,思忖片刻,没有隐瞒:“得国之正。”
得国之正
沐照寒一下子就明白了。
所谓得国之正,就是说一个人如果想要当皇帝,他需要哪些正当的理由。
在陆清规开始打压世家的节骨眼上,身为世家之首的周家当家人频繁举办清谈宴会,讨论这个问题,无非就是要打舆论战,在天下文人心中都种下一种思维,将来若是陆清规觊觎王位,他名不正言不顺,便是奸佞之徒。
长此以往,若真有江山易主那天,哪怕周家倒了,也会有千千万万世家之人清算陆清规。
“这位周大人,还挺聪明。”沐照寒道。
陆清规眼底浮上讥诮:“此时杀我,哪怕成了,朝野内外怀疑之人,必先是他。倒不妨如现在这样,转移视线,不提世家枉法,只道我陆清规谋权,让天下人的眼睛盯着我、牵制我。这步棋,他走得不错。”
说到最后,陆清规脸上有难以掩饰的恨意,这让沐照寒困惑。
长秦之时,陆清规也有过许多政敌。
陆清规处置敌手,冲突再大,无非手起刀落,还从未有哪一个,能让他恨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退婚?沐照寒想。
想着想着,她就在脑海里补全了一出青梅竹马惨遭棒打鸳鸯的戏码,他们最终一个嫁入深宫,成为太后;一个三族皆死,孑然一身。身份的鸿沟让他们再也回不去年少的日子,只能终身抱憾。
沐照寒看着低头吃面的陆清规,心中竟萌生了一种近乎于舐犊之情的东西。
她拍拍陆清规的肩膀:“你若真的放不下她,我来帮你。”
陆清规抬头:“谁?”
沐照寒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承诺,也是安抚。
陆清规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过陆清规。你觉得什么是得国之正?”沐照寒认真问道。
陆清规将筷子放下,他从未料到,有朝一日他会同一个伎子谈论这个问题。
他本不愿,可转念一想,在这世上,除了这个伎子,竟再也没有旁人能同他谈一谈他的理想了。
陆清规自嘲地笑了笑,继而眼神锐利起来:“是金戈铁马,是血海尸山,是为君者的铁腕,让四海臣民因恐惧而永远臣服。”
陆清规坚定地说出这一句。
沐照寒的心脏却因此有些抽痛起来。
他还是这样,同五百年前别无二致。
长秦,陆清规出任殿前枢密使的第三年,血洗兴和大殿。
做枢密使的三年里,因为他宦官的身份,惹得群臣不满。他们有的向长秦王上上书,废黜陆清规;有的称病告假,数月不上朝;有的结党在朝堂上同陆清规针锋相对;有的差人在民间散布各种宦官亡国的言论
渐渐地,这群文臣的所作所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