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发小一直没说话,杜彬有点慌。
他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为其实是有意的情绪铺垫,目的就是为了缓冲这一刻。
但显然,作用不大。
“我,我知道有些事儿……但那天毕竟是你最重要的日子……也不能……”他抓耳挠腮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人表达能力向来有限,祈临视线轻转,笑了一下:“好了,我知道了。”
……生日,他都忘了一年还有这么一天。
有些事情他已经接受了,只不过偶尔提起还是会不经意地刺痛一下。
见他的表情缓和下来,杜彬这才长松一口气:“我妈点名了,那天必须带你回家,她负责给你烘蛋糕。”
杜妈也算是从小看祈临到大,把他当半个儿子,这回是扯着杜彬的耳朵要他过来邀人的。
“行。”祈临挽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我也好久没见阿姨了。”
“那就说定了,我七号下午来接你,晚饭由我包了。”杜彬说。
公交车正好进站,杜彬和他们两个顺了两站路,最后在路口道别。
如果说刚刚在车上祈临的情绪还没那么外显,下车之后就能察觉他的话少了很多。
祈临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出租屋时,才发现陈末野一直站在楼梯的台阶上没动。
他看了一眼:“不进来吗?”
“祈临。”陈末野却只是看着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什么?”祈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又反应过来,“喔,生日礼物?”
陈末野有思考过送什么合适,但他觉得对于祈临来说,喜欢比合适更重要。
所以他直接问了。
“你这种问法,是我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的意思么?”祈临的手落在门把上,脸上有笑意,却不达眼底。
陈末野看了他片刻,才回答:“嗯。”
还真豪横。
“不需要礼物。”祈临说,“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都……不怎么样,没必要专门花钱在这方面上。”
这是真话。
尤其是他开始给小夏当家教之后,才体会到陈末野有多忙多累。
他哥高三了,不应该分出心思和精力去折腾这些事。
说完,祈临就把手抽回来,转过身打算换鞋:“好了,进来吧,还得做晚饭呢,我都饿……”
话音未落,他垂落的手腕就被碰了一下。
力道太轻,他甚至分不清是无意的触碰还是有意的挽留。
祈临回过头,陈末野已经走到跟前,色泽偏浅的眸看着他:“不需要,也没有想要的?”
祈临的眼睫细微地颤动了一下,旋即回头:“嗯,真的没有。”
良久,他才听到身后的人轻声的回答:“好。”
那天之后,祈临的情绪再没出现过任何问题。
陈末野起床上学的时候,他会像往常一样窝在床中间睡觉,下午放学会安静地在高一的走廊等他,晚上回家也会按部就班地刷题写作业。
好像那天杜彬提起“生日”时的一瞬落空,只是昙花一现。
周六早上十点,祈临睡醒的时候小出租屋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褥中间发了会呆,才想起今天玫姐给了他假,但没给陈末野休。
祈临凝着茶几边的柜子看了一会儿,这才把床边的手机拿起来开机。
他平时睡觉是没有关机的习惯的,但昨天晚上临睡前突然决定这么做。
开机之后,屏幕先是缓冲了几秒,随后一大堆信息涌了进来。
从小学到高中,各种眼熟的不熟的头像,一条条地跳着“生日快乐”四个字。